第一百五十八章 世子夤夜查暗箭,孤臣绝处逢生机
根粗木柱上。

    萧冉將手中的连弩交给一名魁梧亲卫,指著那头嚎叫的花猪:“退至五步开外,射它的脖颈。”

    亲卫领命,端平手弩,扣动悬刀。

    “咄!”

    伴隨著一声机簧爆响,铁簇短箭化作一道乌光。

    毫无悬念。

    弩箭势如破竹般穿透了花猪的颈脖,连箭羽都彻底透出血肉,只听“篤”的一声闷响,箭身钉入了后方的木桩里。

    萧冉转身,面向萧衍与眾將:“父王请看。这小花猪颈项的粗细,与成年壮汉相差无几,且皮肉更厚。五步之內,连弩可轻易將其贯穿钉入后柱。而李立颈上的箭矢,竟有三寸余的箭尾露在皮外!”

    “这足以说明,当时刺客放箭的位置,至少在二三十步开外!这与周千户供述的遇袭距离完全吻合。射杀李立的凶手,的的確確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满场眾將面面相覷。

    这一记实打实的铁证,算是彻底將这桩必死之局给砸穿了。

    萧衍抚著短须,微微頷首,面露讚赏:“好,冉儿行事縝密,大有长进。”

    周起仍被五花大绑立在火光中,他低垂著眉眼,余光扫过高阶上的萧衍。

    这位执掌北境数十万大军的藩王,今夜遇刺,却始终端坐如常。

    刺客的冷箭射向寢帐床榻时,他竟巧之又巧地不在榻上,这究竟是运气,还是他早有防备?

    周起心中已然明了。萧衍方才端坐在大帐中,看满帐將官的目光,根本不是查刺客,倒像是在观棋。

    他在借这局死棋,冷眼旁观底下的各路將领、女婿是如何言语,如何动作。

    谁包藏祸心,谁急於上位,今夜这一出,全落在了这位镇北王的眼底。

    “父王。”萧冉趁热打铁,“既然周千户行刺的嫌疑已洗清,是否该为他鬆绑了?”

    萧衍看向周起,语气威严却不再含杀机:“周起,行刺之事,確与你无关。”

    “谢王爷明断。”周起叩首。

    “但军器局连弩失窃,流入刺客之手,险些酿成大祸。你身为主官,防备不严,难辞其咎。”萧衍话锋一转,一锤定音,“罚俸一年。这失窃之案,本王责令你协助世子,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周起再次叩首:“末將领罪,谢王爷不杀之恩!”

    萧衍挥了挥衣袖,转身走向內帐:“本王乏了,都散了吧。”

    深夜,大营深处,一顶未掌灯的军帐內。

    两道黑影相对而坐。

    “那姓周的连弩失窃,最终化作行刺的凶器,这等大罪,竟只轻飘飘落了个罚俸一年。”其中一人压低声音,不甘道,“老头子怕是瞧上这周起的造办之能,捨不得杀了。”

    “怕是不止於此。”另一人冷哼一声,“他是看出萧冉与那周起投脾气。老头子这是在给萧冉留底牌,攒一个能办事的人呢。”

    帐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真凶一事怎么办?追查的令已经下了,绝不能出岔子。”

    “哼,那便找个底子乾净的替罪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窃弩行刺的事了了。尾巴,必须割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