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夜半突逢连环计,孤臣舌战眾將军
起持弩杀人、持弩行刺?”

    韩岳在一旁幽幽接腔:“周起,你这话便是胡搅蛮缠了。见到你持弩的李立和卫兵已经被你射杀了,死人如何能爬起来指证你?” “王爷明鑑!”周起朗声道,“凶手刻意要借李立之死,死无对证。这显然是有人在设局陷害末將!”

    萧衍身子往后一靠,目光幽深难测:“那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千户,別人费这么大周章陷害你作甚?”

    “陷害末將,自然不是凶手的真正图谋。”周起挺直脊樑,声音在大帐中迴荡,

    “凶手图谋的,是末將的上官苏总兵!陷害周起,便是要將这刺杀的泔水泼到左路军头上,令王爷对苏总兵生疑!王爷只需细想,苏总兵若受猜忌,何人能从中获利,何人便是这幕后的真凶!”

    此言一出,大帐內气氛骤降。

    韩岳脸色铁青。

    在场眾人皆知,左路军若倒,他右路军便是最大的获益者。

    “好一个贼喊捉贼!”韩岳怒斥道,“你行刺败露,反倒要攀咬他人,祸乱军心!”

    周起根本不理会韩岳的跳脚,继续对萧衍道:“王爷,连发手弩在此次演武场上大放异彩,全军皆知那是我云州军器局的独门兵器。若末將真有心行刺,岂会蠢到拿著这等形同军牌的標誌性兵器作案,生怕別人认不出我周起吗?”

    萧衍眼底沉吟,缓缓道:“这皆是你一家之词。弩箭是凶器,乃不爭之事实。既是你军器局独门兵器,又怎会落入凶手之手?”

    “军器局此番参演,共备了三十把连发手弩。二十五把配发兵士,另有五把备用,存放於营房木箱之中。前几日演武,末將为留底牌,並未让兵士全员展露连弩。”周起回道。

    陆勛立刻抓住了话柄:“那依你之见,凶手便是你军器局麾下的兵卒了?”

    “绝无可能。”周起断然否认,“军器局兵卒皆是伤残老弱,诸位大人在看台上看得分明,他们绝无潜入中军行刺王爷的身手。况且他们同吃同住,无人有此作案时机。”

    “那你还辩解什么?”陆勛冷哼一声,“死不认罪,徒费口舌。来人,上刑具!打到他开口为止!”

    “是被盗了!”

    周起音量陡然拔高,压住了帐外的甲冑碰撞声:“我军器局兵丁不足,白日里大演武,全员出阵,营房空虚无人看管。定是凶手趁机潜入,盗走了备用的连弩与箭矢,以此作局!”

    “好一张巧嘴。”陆勛满眼轻蔑,“空口无凭,由得你胡编乱造。”

    “末將所言,皆是实情!”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

    一直如泥雕木塑般端坐的苏澈,缓缓站起身来。

    他从容地走到帐中,面向萧衍,深深一抱拳:“王爷。”

    帐內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这位左路军主帅如何破局。

    “周起所言失窃与否,一查便知。”苏澈声沉如山,“若军器局营中確有多余连弩,且数量与登记造册不符,则周起之言可信。若军器局弩箭无一缺失,便证明他满口谎言。”

    苏澈瞟了一眼陆勛与韩岳:“王爷可即刻遣可信之人前往军器局营房,清点所有连弩与箭匣。若弩箭有失,请王爷下令彻查营中失窃大案。若弩箭无失,末將亲自动手,將周起绑赴辕门斩首,听凭王爷降罪!”

    话音刚落,大帐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不用查了,孩儿已经將云州军器局的人,连同所有连弩箭簇,全都查封押来了。”

    世子萧冉大步流星地走入帐中,手里还攥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走到案前,將册子递给萧衍:“父王,这是军器局入营时,军需官登记在册的兵器名录。孩儿方才带人去军器局营房逐一核对,按照登记的数目,备用连弩,確確实实少了一把!”

    此言一出,帐內局势立时逆转。秦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双拳终於鬆开。

    然而,一直冷眼旁观的三女婿孙奕,却在此刻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世子明察秋毫。只是”孙奕抚了抚官袍的袖口,“这大营入口的兵刃清点,向来是粗略点数,上下差个一两件实属寻常。

    周千户心思縝密,若是入营前便筹谋好了这一层,刻意虚报数目,多藏了一把连弩进来,又有何难?单凭一本多日前的册子,怕是洗不清这行刺的嫌疑吧?”

    这话诛心,直接將盗窃的藉口堵死,再次將“蓄谋行刺”的罪名,扣在了周起的头上。

    周起看著孙奕那张温和的面庞,脑海中念头电转,此人比陆勛危险十倍。

    想用一把藏在暗处的弩就判我的罪?

    “稟王爷。”周起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末將虽不知刺客行刺的细节,但有一点,末將可以断言。那李立来传讯时,特意嘱咐末將换上铁簇真箭。末將临行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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