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斩草除根清旧部,顺水推舟定良缘
庞然大物,根系早已透进了朝堂。没有朝廷的配合,咱们想拔它的根,无异於蚍蜉撼树。他们此次敢在半路截杀怡嵐,必是我们这几番动作,无意间踩了他们的痛处。”

    “大人。”杜飞眼中凶光毕露,“不如小的今夜带几个好手摸过去,把尤毅那帮妖人全抹了脖子?”

    周起摇头道:“明里,尤毅在云州百姓眼里,是每日施粥赠药的万家生佛。我们手里没证据,贸然拿人,失了民心,还如何在云州立足?暗里,定有死士护卫,暗中杀他反而容易中他的圈套。留著他也好,顺藤摸瓜,揪出藏在云州官场的大人物。”

    杜飞悚然一惊,垂首道:“还是大人谋算深远。”

    “你继续死盯尤毅和知府衙门,不可轻举妄动。”周起起身,目光扫向门外沉沉夜色,“孟蛟,回去与秦铁衣好生操练,莫要误了大演武。明日,我去都督府,看看大帅是何態度。”

    次日清晨。

    都督府,书房。

    苏澈端坐於宽大的书案后,手中端著一盏茶。

    周起抱拳而立,將这几日渤凉购铁遇袭、顺势端了东岳庙贼窝之事,稟报了一番。

    “眾生相在东岳庙里养了数百死士?”苏澈放下茶盏,“留下什么证据吗?”

    “回大帅,活口皆是嘍囉,无人能指认头目,都被標下就地正法了。庙中搜检乾净,不曾留下与眾生相相关的物件。”

    苏澈冷哼一声:“当初本帅安排你进巡防营,便是想借你这把刀,斩断军中暗结奸人、倒卖军需的黑手。如今看来,这背后定是眾生相在作祟。”

    “標下亦作此想。”周起接话道,“想必此次標下在军器局大铸兵刃,无意间踩了他们的財路,这才引得他们对內子动手。”

    “这眾生相背后的水深不见底,本帅都蹚不得。这眾生相就到此为止,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苏澈盯著周起,语气一沉,“等哪一日,你手里的刀比本帅还硬了,再去跟他们斗法不迟。”

    “大帅教诲,標下铭记。”周起不卑不亢,“可这群贼子胆大包天,竟想劫持標下的內子,標下不得不动手。”

    苏澈抬起眼皮,深深看了周起一眼:“你那內子,是原兵部顾侍郎的遗孤吧。”

    “正是。”

    “顾廷安,是个硬骨头的好官。”苏澈声音幽长道,“昨日,渤凉国主慕容昭,已遣使往京城向朝廷递国书去了。同时,专程给本帅发了一道公牒。”

    周起佯作不知:“大帅,渤凉可是要生事?”

    “生事?是喜事。还跟本帅装糊涂?”苏澈似笑非笑,“公牒上言明,渤凉国主感念昔日恩情,已册封顾氏怡嵐为渤凉『和寧公主』,並愿藉此名义,与我云州开通互市。你小子,好大的造化。”

    周起顺势单膝跪地:“標下惶恐。”

    “起来吧。”苏澈摆了摆手,“这是好事。有个渤凉公主做正妻,总强过戴罪之女的污名。不过你如今有了一国之主做大舅哥,这腰杆子硬了,怕是不屑於认本帅这总兵做岳丈了吧?”

    苏澈心中暗暗嘆气。他自然不愿女儿做小,可阿紫那丫头死心眼,认准了这小子,他又能如何。

    周起拱手道:“大帅明鑑。標下与阿紫情投意合,是真心相待,绝非攀龙附凤。大帅戎马一生,定也瞧不上那等见风使舵的钻营之徒。”

    “你这小子,倒是贪心得很。”苏澈笑骂了一句,语气一顿,“男儿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但你日后若敢怠慢了阿紫,休怪本帅翻脸无情!”

    周起直起身,乾笑两声:“大帅,阿紫是您的掌上明珠,於我周起,便是心头之璧。末將怎捨得让她受委屈?只求往后她欺负末將时,大帅能替末將说两句公道话,末將便知足了。”

    苏澈闻言,绷紧的脸终是鬆了几分,笑骂道:“快滚回去准备大演武。把各营兵刃打好,旁的用不著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