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连弩现世画毒锋,老卒指点破阵心
    云州城北门外的官道上,烟尘渐渐散去。

    周起在原地立了片刻,收回目光,翻身上马,径直回了军器局。

    当日未时。

    军器局后院的工坊里炉火正旺,籤押房內却是一片冷肃。

    莫云顶著一头灰土跨进门槛,手里抱著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將其平放在书案上。

    “总办大人,手弩打出来了。”

    周起掀开木匣,里面静静躺著一把泛著冷光的精钢连弩。

    周起將弩拿在手里,入手沉坠,分量刚好。

    他大步走出籤押房,来到院中的试射场。

    前方三十步外,立著几个蒙了生牛皮的箭靶。

    周起端平弩身,右手握住精钢压杆,往下一压,再往上一抬。

    “咔噠” 一声脆响,弓弦被连杆勾住向后拉满,牢牢卡入机括卡口,箭匣內的一支短箭也借著抬杆的震动,精准落入滑道。

    周起稳握弩身,扣下悬刀。

    短箭破空而出,狠狠钉入三十步外的牛皮靶心,箭杆没入过半。

    周起没有停顿,右手连压连抬。

    “咻!咻!咻!咻!”

    连发四箭,箭箭皆中靶心,压杆上膛的速度比寻常擘张弩快了数倍不止。

    然而,就在他压下第六次压杆时,机匣內发出一声沉闷的卡涩声响,压杆卡在半空,再也抬不动分毫。

    周起微微皱眉,拆开箭匣看了一眼。

    “压杆的復位簧片太硬。” 周起將弩递迴给莫云,直指要害,“连发太急时,机括回弹的力道太大,震颤之下,滑道里的箭矢容易偏斜,导致卡壳。”

    莫云满脸惭愧,连忙接过弩弓,將问题记下:“属下这就回去调校簧片,再將滑道打磨宽阔半分,添上导箭槽。”

    “不急。” 周起走到靶子前,用力拔下一支短箭,指尖抚过箭簇,“弩机改好之前,先把这箭簇换了。”

    周起转头走回书案,提笔蘸墨,在粗纸上画了一个稜角凌厉的箭头图样。

    “这柳叶状的箭头扁平,杀伤力太弱。就算能射穿生牛皮,对上天狼人的骨甲或是重甲兵,根本扎不透。”

    周起指著纸上的图样,沉声道:“看清楚。这箭头不打扁平,要锻成实心三稜锥形。锥尖收紧开刃,专门用来破坚甲。更关键的,是这三面棱上”

    他在图样上画出三条带弧度的內凹凹槽:“三面都要开一条血槽,並且要带一点右旋的弧度。明白这东西扎进肉里的后果吗?”

    莫云盯著那图样,作为工匠的本能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要这三棱带槽的箭簇扎进肉里,伤口会被硬撑成无法闭合的三角豁口,皮肉根本没法自行收缩止血。血会顺著这三道槽子狂喷而出,气也会顺著血槽倒灌进血管里。” 周起眼神冰冷,“天狼人就算再悍勇,中一箭,跑不出十步就得脱力倒地。就算当场拔箭,也会被棱面扯下大片血肉,落个终身残疾。回去单开一个炉子,专打这种『三棱破甲箭』,先锻五百支出来试射。”

    莫云咽了口唾沫,重重抱拳:“遵命!”

    莫云走后,周起回到內院的空地上。

    他脱去外袍,单手倒提著六十二斤重的方天画戟,沉腰扎马,先练了一式『崩云』。

    戟刃带著风声劈落,却在將及地面时微微一顿,力道泄了三分,只砸起一片浮土。

    他眉头微蹙,旋身错步,戟尖直刺而出,扎入旁边的木桩半尺,手腕一转,使出『搅海』。可本该绞碎木桩的狠劲,却软绵无力,只在木头上旋出一道浅痕。

    今日的画戟,挥舞间风声虽厉,却总像被什么东西绊著,少了那股一往无前的杀伐气。 脑海中纷乱的念头翻涌,如同杂草般挥之不去。

    “停停停!”

    薛半截不知何时从废库走了出来,“耍的什么软脚虾招式?”

    周起收戟而立,气息微喘,默不作声。

    薛半截几步走到他面前,伸脚踢了踢那根被搅出浅痕的木桩,又用酒葫芦敲了敲戟杆:“崩云要的是天落惊霆,一劈到底,你劈到一半收什么劲?搅海要的是入肉即绞,不死不休,你旋那一下跟挠痒痒似的,是怕疼了木头?”

    周起垂眸:“心里乱,静不下来。”

    “乱?” 薛半截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顺著花白的鬍子往下滴,“我这《破阵戟》,是从天狼人尸山里熬出来的,从来就没有『心乱』二字。”

    他伸手夺过周起手里的画戟,隨手一劈,崩云式使出,戟刃带著破空的锐响,硬生生將那根碗口粗的木桩劈成两半!木屑飞溅中,他反手一刺,戟尖扎入半截木桩,手腕骤然发力,搅海式旋出,只听 “咔嚓” 一声,整根木桩被绞得四分五裂!

    “看好了!” 薛半截將戟往地上一戳,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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