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字里藏锋惊宿命,金樽美酒叩师门

    苏紫见他来了,冲他招了招手,两人一同跨进大门。

    刚进院子,苏紫的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院子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个拍著泥封、贴著红纸的酒罈子,旁边还搁著一口装满各色酒器的大木箱,这些都是周起昨日买好后,便差人提前送进来的。

    苏紫围著酒罈子转了一圈,眼睛都亮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行啊!千户大总办!够豁得出去的!”

    周起提著方天画戟,咧嘴一笑:“既然是求世外高人指点,这拜师的诚意自然得做足十成。劳烦大小姐,再帮我喊一嗓子?”

    苏紫白了他一眼:“看在你这么下血本的份上,本姑娘就再帮你一回。”

    周起吩咐军器局的杂役,小心翼翼地把这几十罈子好酒,还有他昨日费尽心思搜罗来的一大箱酒器,全搬到了废库门前。

    “薛爷爷!快出来接客啦!”苏紫站在废库门外,双手拢在嘴边,脆生生地喊道。

    废库里死气沉沉,连呼嚕声都没有。

    “薛爷爷,您要是再不出来,这云州城最烈的斩马尘,最醇的登科醉,还有二十年陈酿的冷月青,我可就全倒进护城河里餵王八啦!”苏紫故意拔高了嗓门。 “哐当!”

    废库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薛半截顶著那一头乱糟糟的半截花白头髮,气冲冲地跨过门槛。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周起一下,那双常年浸在酒气里的浑浊眸子,直勾勾钉在了满地的酒罈上。鼻翼不受控地翕动,喉结沉沉滚了一圈,那被勾到骨子里的酒癮,半点都压不住了。

    但他那张臭嘴依旧不饶人。

    “小丫头片子,拿点马尿就想换老夫的真功夫?”薛半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老夫说过,这小子扛著一身的死力气,教也教不会,练也练不精!”

    苏紫刚要再劝,周起却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拱了手:“薛老前辈教训得是。晚辈这身力气確实不堪入目。今日来,不求前辈指点,只求前辈赏脸,与晚辈同饮几杯薄酒。晚辈先叫您一声师父,算是孝敬您的。”

    “谁是你师父?少跟老夫套近乎!”薛半截眼皮一翻,“不过看在这酒的份上,老夫就勉为其难,替你尝尝是真是假。”

    说著,薛老头迫不及待地伸手,就要去抓那坛登科醉。

    “师父且慢!”

    周起跨前一步,伸手按住了酒罈的泥封。

    薛老头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怎么?捨不得了?”

    苏紫也愣住了,拼命给周起使眼色,心想你这平时挺灵光的脑袋这时候犯什么轴啊!

    周起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他前世读过一本閒书,里面有个叫祖千秋的酒鬼,论起酒配杯来一套一套的,他可是倒背如流。

    今日,正好拿来降服这老酒鬼!

    “师父误会了。”周起鬆开手,转身打开了带来的那个大木箱。

    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色酒具:有莹润的白瓷、粗糲的黑陶、雕花的犀角杯、还有几只名贵的夜光杯。

    “俗话说,饮酒须得讲究酒具。好马配好鞍,好酒配好杯,方能品出其中真味。”

    周起拿起一只古色古香的白瓷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將坛中的登科醉缓缓斟满,双手奉到薛老头面前。

    “师父请看。这登科醉乃是极品佳酿,酒气醇和,最宜用这玉面白瓷杯。正所谓『玉碗盛来琥珀光』,这白瓷最能衬出此酒的清冽,您尝尝。”

    薛半截愣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酒是当水喝,却从来都是拎著个破葫芦往嘴里倒,哪里听过这种一套一套的说辞?

    他狐疑地接过白瓷杯,抿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真比平时用破葫芦喝的要香醇几分。

    周起见他喝了,心里暗喜,立刻趁热打铁。

    他放下白瓷杯,又拍开一坛冷月青,小心翼翼地倒进一只泛著幽绿光泽的翡翠玉杯中。

    “这冷月青,色泽翠绿,须得用这青绿之杯。正应了那句『翠杯盛得一江春』的意境,酒色与杯色交相辉映,饮之方觉满口生春。”

    隨后,周起又换上粗海碗,倒满最烈的云州斩马尘。

    “至於这斩马尘,烈如猛火,穿肠破肚。就得用这粗糲的大海碗来喝!只有端起这海碗大口吞咽,才能饮出那股『醉臥沙场君莫笑』的豪迈气概!”

    周起一口一个师父,引经据典,將这云州城里能买到的酒,配上各色酒器,忽悠得天花乱坠。

    苏紫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著周起在那儿侃侃而谈,心想这兵痞子肚子里什么时候装了这么多文縐縐的弯弯绕绕?

    薛半截端著那只青瓷杯,听得眼神都直了。

    他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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