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龟甲阵中筹奇谋,断云岭下燃野火
同乡乡党,五人一组,分成三十个小阵,从出击门中鱼贯而出。

    人刚冲完,厚重的铁木盾立刻轰然合拢,不留半分破绽。 衝出的军士,四人举盾,围成一圈。中间一人手持铁铲,贴著地面快速移动。

    他们一口气衝出五十步,铁铲翻飞,迅速在枯草皮上刮出一条露出黄土的细线,並沿著大阵外围开始画圈。

    高坡上,特穆尔居高临下,眉头紧锁。

    “他们在做什么?”

    身旁的千夫长摇了摇头,满脸茫然。

    “不管他,放箭!射死他们!”特穆尔厉喝。

    箭雨调转方向,朝著三十个突出的圆阵倾泻。

    “叮噹”作响中,不时有军士中箭,却死咬著牙一声不吭,手里的铁铲未曾减慢半分。

    “秦铁衣!別心疼弩箭!给老子压回去!”周起双目赤红。

    神臂弓再次咆哮,沉重的弩箭逼得苍狼骑兵不得不再次后退躲避。

    划线组顶著伤亡,迅速画完第一道圈。

    紧接著,他们竟又往外突进了五十步,开始画第二道圈。

    特穆尔看出了不对劲,虽然不知这周起在弄什么玄虚,但绝不能让他干成。

    “哲別!”特穆尔大喝。

    一员苍狼悍將越眾而出。

    他双臂奇长,手持一张黑漆铁胎巨弓,从马鞍旁抽出一支鑌铁重箭。

    开弓满弦。

    “嗖——!”

    鑌铁重箭带著尖啸,贯穿了百步外的一面木盾,將持盾的士卒生生钉死在地上。

    阵型一散,漫天轻箭隨之覆盖。这一组五人,眨眼间死了三个,剩下两人只能举著盾牌连连后退。

    特穆尔冷笑一声:“好!继续射!”

    哲別面无表情,再次抽出一支鑌铁箭,瞄准了另一组突前的划线兵士。

    撒放。

    几乎同一瞬,坑底的大阵中传来一声极沉的弓弦爆响。

    “啪!”

    半空中,两支利箭悍然相撞!

    箭头爆出一簇耀眼的火星,双双摺断,颓然坠地。

    哲別瞳孔一缩,猛然低头看向洼地中心。

    盾阵后方,周起手持一张大寧制式硬弓,正冷冷地看著他,空出的右手还极具挑衅地抬了抬。

    前世玩惯了各式枪械,计算风速、提前量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百步之內去拦截一支羽箭,对他来说,比压住一把没有校准的步枪要容易的多。

    特穆尔气得脸色铁青,怒骂出声:“大寧狗!一齐放箭!”

    但已经晚了。

    短短几十息,三十组划线兵士已经刮出了內外两道黄土圈。

    倖存的士卒,迅速撤回。

    “点!”陆迁大吼。

    几支火摺子被拋进两道黄土圈之间的草地中。

    枯草遇火即燃。

    正如陆迁所料,地气升腾带起的微弱谷风,瞬间托住了火势。

    浓烟没有向坑底倒灌,而是顺著缓坡,直直地朝著四面的苍狼骑兵飘去。

    片刻后,两道黄土圈之间的枯草被焚烧殆尽,火焰自然熄灭。

    在巡防营大阵外,赫然出现了一道宽达五十步、寸草不留的纯黑色焦土隔离带!

    浓烟滚滚上涌。

    坡顶的苍狼骑兵被烟燻得剧烈咳嗽,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连连后退。

    原本居高临下的开阔视野,被这道凭空升起的烟墙彻底遮蔽!

    周起踏著满地箭矢,走到盾墙最前方。

    他仰起头,透过浓烟,看向高处那个模糊的战车轮廓:

    “特穆尔!你们这群只配在马背上啃草的蛮子,也想学人布口袋阵?!”

    “今日,老子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见识农耕文明的手段!”

    高坡上,特穆尔被浓烟呛得捂住口鼻,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要干什么!”

    周起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迁,眼中杀意沸腾。

    “准备好了吗?”

    陆迁手里举著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咧嘴一笑:“妥了!”

    周起一把抽出腰间“藏锋”,刀锋直指四周高坡上的苍狼大军。

    “放火!”

    数百名弓箭手猛然起身,火箭上弦。

    他们的目標不是坡顶的骑兵,而是隔离带之外、向著四面山坡蔓延的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