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都怎么看。”
大王子吉烈第一个开口。
“阿爸,打!阿勒坦那条老狗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再不打,他还真当咱们是圈里的羊羔,等著他来宰!”
三王子巴图冷笑一声。
“大哥別中了寧人的计。万一只不过是那个周起为了拖咱们下水,故意捏造的谎言呢?此时开战,若大寧袖手旁观,咱们岂不是钻进他设好的套马索?”
二王子格日摇了摇头。 “若战,咱们必须联合黑鬃部,方有胜算。只要黑鬃部肯与咱们联手,即便寧人不出手,咱们也不惧苍狼。”
五王子阿木尔急了。
“阿爸,寧人未必可靠,可那侍女的话不会假!她一个侍女,怎么可能编出这种机密?趁苍狼部还没准备好,咱们打他个措手不及,定能重创苍狼!”
四王子莫日根沉默了半天,终於开口。
“咱们火隼部和黑鬃合起来,也没有苍狼部的兵马多。就算打贏了,也是惨胜。到那时寧人大兵压境,咱们拿什么抵挡?最后只能签城下之盟。”
他顿了顿。
“不如把这两个寧人绑了,送给苍狼王,与阿勒坦议和。”
话音刚落,五王子阿木尔腾地站起来。
“四哥!你说什么?!”
大王子吉烈也瞪起了眼。
“老四,你这像什么话!”
二王子格日抬起手,示意他们別吵。
“老四的话有他的道理。但问题是,阿勒坦那条老狗,信得过吗?”
三王子巴图阴惻惻道。
“信不过。这老狗连诺敏都敢掳,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五王子阿木尔咬著牙。
“阿爸,萨婭亲耳听见的,他们连怎么对付咱们的鹰隼都想好了!这还能有假?”
大王子一拍大腿。
“阿爸,別犹豫了!打!”
二王子格日沉吟道。
“打可以,但必须把黑鬃部拉进来。”
三王子巴图哼了一声。
“黑鬃部那帮人,胆小如鼠,未必敢跟咱们一起打。”
四王子莫日根低著头,没再说话。
五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吵成一团。
火隼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等他们吵够了,他才缓缓站起身。
“我十六岁上马打仗,三十岁接手火隼部。五十年了,我见过苍狼部三任族长,打过大大小小几十仗。”
他走到毡房门口,掀起门帘,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年轻时,我以为打仗就能换来太平。后来老了才明白,这世间的安寧,从来不是靠刀锋劈出来的,而是靠隱忍守下来的。”
他回过头,看著五个儿子。
“可这回,阿勒坦这条老狼,不给我守的机会了。”
他走回长案前,手按在那柄镶金嵌玉的弯刀上。
“我年轻时,曾射瞎过苍狼部老族长一只眼。苍狼部和火隼部,就像狼和鹰,永远不能在同一条河里喝水。”
他抬起头,目光从五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年我忍著,让著,不是怕了他们,是为了让你们多长几年,多攒点本钱。”
“现在本钱攒够了,人也长大了。阿勒坦那老狼既然想打,那就打。”
他把弯刀抽出来,刀锋在火光下闪著寒光。
“传令下去,各部整兵备马。格日你和黑鬃部往来最深,去告诉他们,苍狼王要统一草原,第一个是咱们,再下一个就是他们。问他们,是想跟咱们一起打,还是等著挨打。”
五位王子,齐齐道:“是。”
火隼王收刀入鞘。
“把那两个寧人带进来。”
侍卫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阎平生和杜飞被带了进来。
火隼王看著阎平生。
“我来问你。那个周起,是奉了苏澈的命令来与本王结盟,还是他自作主张?”
阎平生抱了抱拳。
“大王,有所不知,我们千户大人虽然军阶不高,但他是苏大帅的心腹。苏大帅授予他便宜行事之权,与草原各部来往,可自行决断。”
他顿了顿。
“大王放心,我们千户大人说的话,就是苏大帅要说的话。”
火隼王盯著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本王会派人去黑鬃部,与他们结盟。”
阎平生拱手。
“大王,火隼部与我云州相隔数百里,消息阻隔。咱们得提前定下合围的日子,才好协同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