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阎平生巧布温肌散,杜神偷血染望楼台
心移上去。

    梯子是老木头做的,有几级已经鬆了,杜飞的身子轻,踩上去只是微微颤了颤。

    爬到梯子顶端,杜飞先没露头。

    他把一只耳朵贴在望楼的地板边沿上,听了听。

    里面有呼吸声。

    粗重的,带著鼻息,不均匀,像是在打瞌睡又没完全睡著的那种。

    杜飞慢慢把脑袋探上去。

    望楼里头不大,三面木板墙围著,地上铺著一张羊皮,羊皮上坐著一个天狼兵,背靠著木板墙,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磕,磕到胸口又弹回来。

    身边放著一张角弓和一壶箭,手里还攥著一个皮囊,皮囊的塞子没盖,口朝下,里面的水喝光了。

    小炭盆在角落里,炭火烧得暗红,勉强撑著一点暖意。

    那天狼兵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

    他看见一个脑袋从梯子口冒上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天狼话,声调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你回来了“或者“怎么去了那么久“之类的话。

    说完,他的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杜飞翻上望楼地板,猫著腰,两步就到了那人跟前。

    那天狼兵还没反应过来。

    或许是药劲让他的脑子也变迟钝了,或许是他把杜飞当成了刚才下去撒尿的同伴。

    匕首一抹,乾净利落,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脑袋一歪,靠在木板墙上不动了。

    杜飞从望楼上下来,又摸到右边那座望楼底下,踩著梯子上去探了一眼。空的,没人。

    他从望楼上跳下来,落在寨门边上。

    寨门的门閂沉得很。

    杜飞双手抱住槓子一头,往上抬。

    槓子纹丝不动。

    他咬著牙,弓起腰,把全身的劲都压在胳膊上,脸憋得通红,槓子才吱呀一声从狄托里鬆了出来。

    他把槓子一头抬起,另一头往旁边一拨,整根槓子斜著滑了下来。

    杜飞把两扇厚木门往里拉开了一条缝,刚够一个人侧身过去的宽度。

    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颼颼地刮在脸上。

    杜飞从怀里摸出火摺子,把竹管口朝外,对著门缝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火摺子的火头亮了起来,在黑暗里像一粒橘红色的豆子,不大,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足够了。

    杜飞把火摺子举在胸口前面,朝门缝外面晃了三下。

    停一停。

    又晃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