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杜飞夜探后寨井,顺手牵羊惊胡兵
时那一丝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摩擦。

    最后一根粗筋。

    杜飞把匕首的刃口卡进去,手腕一拧。

    羊腿鬆了。

    整条后腿,从架子上脱开,杜飞另一只手托在底下接住,防止它掉下去。

    羊腿沉甸甸的,得有五六斤。

    杜飞把匕首叼在嘴里,双手捧著羊腿,往怀里一揣。

    滚烫的油脂隔著单衣烫在胸口上,一股灼痛从皮肉上窜起来,直衝脑门。

    杜飞的嘴不受控的张了一下,匕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一声惨叫堵在嗓子眼儿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他把羊腿从怀里掏了出来,单手拎著。

    不能叫。

    叫一声就完了。

    杜飞咬著匕首,眼珠子滴溜溜地四下扫。

    火堆旁边扔著一块麻布口袋,像是天狼兵装乾粮用的,半敞著口,脏兮兮的。

    他蹲著挪过去,一只脚勾住麻袋口,拖到跟前,把羊腿塞了进去,裹了两圈,拧紧袋口。

    油脂透过麻布渗出来,但至少不烫手了。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重,靴子咔咔作响。

    杜飞浑身的汗毛倒竖。

    往回跑来不及了,脚步声已经近到拐角处。

    杜飞抱著裹了麻布的羊腿,三步窜到仓房墙根下,脚尖蹬上墙面凸出的一块石头,手指扣住檐口,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地攀了上去。

    他趴在屋脊后面,把羊腿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著麻布袋口,半个脑袋探出屋脊,往下看。

    一人从前寨方向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壮实的天狼兵,比火堆旁那个膀了一圈。他脑袋剃得只剩头顶一撮辫子,辫子编得粗,拧成绳一样甩在脑后,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腰里別著一把弯刀,刀柄上缠著红布条。

    这人走到火堆旁边,一眼就看见了歪在那儿睡觉的天狼兵。

    他站住了。

    然后开口骂了一句什么。

    杜飞听不懂,天狼人的话像是喉咙里滚石头,咕嚕咕嚕地往外蹦。

    但那语气,不用翻译也知道,这是在骂娘。

    睡觉的天狼兵被骂声惊醒,猛地抬起头,嘴角的口水还没来得及擦。

    扎辫子的天狼兵又吼了一长串,嗓门大得在寨子里迴荡,手指戳著睡觉的那个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杜飞趴在屋顶上,嘴角往上翘了翘。

    听不懂归听不懂,但那意思他猜得到:你他娘的在这里睡觉!谁让你睡的!

    睡觉的天狼兵缩著脖子,嘴里嘟囔著什么,像是在辩解。

    扎辫子的不吃这一套,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脆响。

    睡觉的天狼兵一个趔趄,差点栽进火堆里,手撑著地,不敢还手,也不敢躲。

    然后扎辫子的转身看了一眼烤羊架子。

    他愣了一下。

    整只羊少了一条后腿,断口处的骨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上面还淌著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