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寨门的羊肠小道上,积雪並不厚。
狂风將大部分雪都捲走,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在嶙峋的从天而降,却被他提前一步滑铲避开,网子罩了个空。
周起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在这张死亡大网里穿梭自如。
“就这点本事?”
周起一边走,一边大声点评。
“这绊马索布置得太高了,只能绊倒瞎子。”
“那冷箭的机簧太紧,听声音都知道要射哪儿。”
“大当家,你们这机关术,还得练啊!”
阎平生听得眼角直跳,手里精铁算盘差点被捏变形。
这些机关都是他呕心沥血布置的,有些还是不传之秘,居然被这小子贬得一文不值?
“狂妄!”
阎平生低喝一声,“拉滚地龙!”
旁边一个亲信立刻扳动了墙垛后的一个绞盘。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山道上方传来。
周起猛地抬头。
只见山道拐弯处,三个巨大的圆木滚了下来。
这些圆木都有水桶粗细,两头削尖,周身还钉满了半寸长的铁钉。
借著山势,这三个大傢伙裹挟著风雪,咆哮著向周起碾压过来。
三个滚木並排而下,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这下看你往哪儿跑!”曹猛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林红袖的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
她既希望周起被挡住,却又不知为何为他担心。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滚木,周起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不能退,退就是死路一条。
滚木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直到把他碾成肉泥。
周起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不丁不八地站定。
手中木棍被他横在身前,眼神死盯著中间滚木。 就在滚木距离他只有三丈远的时候。
周起突然身形一矮,整个人贴地一滚,竟然主动迎著滚木冲了上去!
“找死!”寨墙上有人惊呼。
就在两者即將相撞的一瞬间,周起手中的木棍猛地探出。
狠狠戳向了滚木下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起!”
周起暴喝一声。
借著木棍的槓桿之力,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强行把石头翘高了三寸。
“嘭!”
中间那根滚木的一头狠狠撞在了被撬起的石头上。
高速滚动的圆木瞬间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惯性让它猛地弹起,在空中翻了个身,竟然斜著飞了出去。
“砰!砰!”
这根失控的滚木在空中横扫,先是撞上了左边的滚木,又弹到了右边。
三根要命的大傢伙在半空中撞成一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像醉汉一样,歪歪斜斜地滚出了山道,坠入了旁边的深渊。
“轰——”
许久之后,深渊下才传来落地的回声。
山道上,烟尘散去。
周起拍了拍身上的雪,拄著已经有些弯曲的木棍,衝著上面那一抹红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林大当家,下手够黑的啊。”
他故意揉了揉自己的后腰,仰著头戏謔喊道:
“这么粗的木头往下招呼?万一真把我这腰给闪著”
“你会后悔的。”
“”
这一刻,黑云寨上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看著那个男人。
这是人吗?
那是几百斤重的滚木啊!就凭一根破树棍,四两拨千斤,就把必杀之局给破了?
曹猛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也行?那棍子是铁打的不成?”
阎平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引以为傲的“滚地龙”,连人家衣角都没沾著。
“一眼就一眼。”
“再快一分是送死,再慢一分也是没命。他却偏偏卡在了要命的节骨眼上。是个真正的高手。”
林红袖看著那个傲立风雪的身影,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强。
太强了。
这种强,不是那种只会逞凶斗狠的蛮力,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他的脚步。
“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周起大步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成了周起的个人表演秀。
什么连环翻板,被他用木棍卡住了机括,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