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放下手中的宝剑,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年轻伍长。
衣甲破旧,上面还沾著没擦净的暗红血渍,但眼里藏著智慧,並不像普通兵卒。
“起来说话。”秦山声音浑厚。
“你说有绝密情报?若是敢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糊弄,你知道后果。”
“標下不敢。”
周起站起身,从怀里掏出羊皮捲地图和那《云州粮草转运堪合》,双手呈过头顶,
“这是標下今日全歼一支天狼精骑时,从其百夫长身上搜出的。上面標记,天狼苍狼部大军將於三日后借道鬼愁涧,突袭云州粮道!”
“什么?!”
秦山脸色骤变,再也没了刚才的从容。
旁边的曾先生快步走下来,接过羊皮卷和文书呈给秦山。
秦山展开一看,脸色越发阴沉。
上面的行军路线图画得清清楚楚,那条红线直插云州腹地。
若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你全歼了一支天狼精骑?”
秦山抬起头,死死盯著周起,“多少人?”
“回大人,包括一名百夫长在內,共计二十人。”
“二十人?”秦山冷笑一声,“就凭你那个只有五个人的破烽燧?周起,谎报军功可是死罪!”
这种战损比,就连他手下最精锐的亲卫营都不一定做得到。
几个守烽燧的大头兵?简直是天方夜谭。
周起没解释。
他转身指了指门外:“大人若是不信,可移步一观。標下把那二十颗脑袋都带来了,就在门外。”
秦山眯了眯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
院子里,朱寿正牵著那两匹马瑟瑟发抖。
秦山一眼就看到了马鞍上掛著的那两串冻得硬邦邦的包裹。
“打开!”
周起上前,拔出腰刀,挑开其中一个包裹的繫绳。
“咕嚕嚕——”
几颗人头滚落在地。
髮辫、刺青、狰狞的面容,典型的天狼人特徵。
秦山是老军伍,一眼就认出来了。
“真的是天狼精锐”
秦山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周起时,眼里的怀疑变成了震惊,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欣赏。
这小子,是个將才!
“大人。”
周起適时地把手里那匹黑鬃马的韁绳递了过去。
“这匹黑鬃马,便是那百夫长的坐骑。標下见其神骏非凡,想著只有大人这样的英雄才配得上它,特意带来献给大人。”
秦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他伸手拍了拍黑马的脖颈,那马打了个响鼻,確实是匹千里挑一的好马。
情报是真的,战功是真的,人还这么懂事。
这三样加起来,足以让任何上位者动心。
“好!好!好!”
秦山连说了三个好字,拍著周起的肩膀,力道很重,“周起,你是个人才!把你扔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烽燧太屈才了。
“这样,你別回去了。留在卫所,我给你个总旗噹噹,进我的亲卫营,如何?”
一旁的朱寿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总旗!亲卫营!
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然而,周起並不这么想。
他退后一步,再次单膝跪地。
“大人厚爱,標下惶恐。” “但標下那帮兄弟还在鬼愁涧,那地方如今既然是天狼人的突破口,就必须有人守著。標下熟悉地形,想回去替大人守好这扇大门。”
“嗯?”
秦山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皱,“怎么?看不上总旗的位置?”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这是官场大忌。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曾先生突然开口了。
“大人。”
曾先生捻著鬍鬚,笑眯眯地说道,“猛虎当归山林,困在笼子里反而失了野性。破阵营现有二十个队,我看这第十队也不適合周伍长了。不如”
秦山看了曾先生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山也是人精,立刻明白了曾先生的意思。
这小子有野心,也有本事。既然不想在眼皮子底下当狗,那就放出去当狼。
“好!”
秦山大手一挥,“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成全你!”
“传我军令!即日起,设破阵营第21队!任命周起为第21队总旗,驻守鬼愁涧,全权负责该地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