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周起门后藏利刃,哑巴雪地显神威
    屋內漆黑。

    周起赤著脚,贴在门边的墙壁上。手里的刀倒持,呼吸被刻意放缓到了极致,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黑暗里。

    顾怡嵐缩在被窝里,双手死死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门閂在动。

    一柄刀刃从门缝里伸进来,一点点拨弄著。

    “咔噠。”

    极轻微的一声响。

    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钻了进来。

    紧接著,一颗包著脏兮兮皮帽的脑袋探了进来。

    这人很谨慎,没急著进,而是先侧著耳朵听了听屋里的声音,又用那一双贼眼往炕上扫了一圈。

    炕上鼓鼓囊囊的,显然睡著人。

    顾怡嵐嚇得一动不敢动。

    那双贼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整个人猫著腰,刚准备跨进门槛。

    就在这半个身子进来的瞬间。

    黑暗中,一只大手毫无徵兆地从侧面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人瞳孔剧震,下意识想要挣扎呼叫。

    晚了。

    一道寒光在他脖颈处一闪而过。

    “嗤——”

    那是利刃切开皮肉气管的声音,短促而沉闷。

    热血喷涌而出,溅了周起一手。

    那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但被周起用膝盖死死顶住后腰,连蹬腿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两息之后,尸体软了下来。

    周起鬆开手,轻轻把尸体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下熟睡的孩子。

    他隨手在尸体的羊皮袄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过头,看向炕上已经嚇傻了的顾怡嵐。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

    与此同时,左边的侧屋。

    这里住著吴老三和赵虎两对夫妻。

    赵虎干活太卖力,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嚕打得震天响,连门被人推开了都没听见。

    但他身边的吴老三醒了。

    这是老兵油子的本能。

    在边关混了十几年没死,靠的就是这点比狗还灵的直觉。

    风一吹进来,吴老三就摸到了枕头下的短刀。

    他没动,眯著眼睛,借著外面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一个黑影正躡手躡脚地往赵虎那边摸过去,举起的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寒光。

    这要是砍下去,赵虎那颗大脑袋就得搬家。

    “虎子!杀!”

    吴老三暴起,一声大吼,抓起身上那床破棉被,没头没脑地朝那个黑影罩了过去。

    “我艹!”

    赵虎被这一嗓子嚇得魂飞魄散,从梦中惊醒,本能的反应比脑子还快。

    他顾不上是谁,只听到“杀”,那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狠劲瞬间爆发。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马骚包,反手从枕头底下抽出短刀,对著那个被棉被罩住还在挣扎的人影就是一顿乱捅。

    “噗嗤!噗嗤!噗嗤!”

    刀刀入肉。

    那个斥候被蒙住了头,不仅看不见,连惨叫都被厚重的棉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直到被子下面不再动弹,鲜血把发黑的棉絮染成了暗红色,赵虎才停手,大口喘著粗气。

    “妈的嚇死老子了”

    赵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这才看清地上那只露出来的靴子。

    是天狼人的马靴。

    “啊!”马骚包被嚇得惊叫一声,隨即捂住了嘴。

    两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这寂静的夜里,足以惊动院子里负责接应的那个斥候。

    “格鲁?!”

    那个留在院子里的天狼斥候低喝一声,拔出弯刀就要衝了上去。

    就在这时。

    右边那间原本关著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著风雪扑了出来。

    太快了。

    那个斥候只来及把刀举起来,就被这道黑影直接撞飞,两人滚作一团砸在雪地里。

    是孟蛟。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熊瞎子,把那个斥候死死压在身下。

    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卡住对方的脖子。

    “咯咯咯”

    斥候的双腿在雪地上拼命乱蹬,眼珠子暴凸,舌头伸得老长。

    孟蛟手臂上的肌肉像石头一样隆起,一点点收紧。

    “妈的!妈的!敢吵老子睡觉!”

    后面,朱寿提著裤子也冲了出来。

    这傢伙嗜赌如命,但这也是战场上拼杀过的汉子,看见天狼人也像换了一个人,看见孟蛟制住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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