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看著手里的窝头,直接塞进嘴里硬吞。
“小姐你快走。”
小环一边吞一边含糊不清地推顾怡嵐。
“別让那个畜生看见你赵大嘴赵大嘴昨晚一直在问你。他说他说没抢到你是个遗憾,迟早要”
小环没有说下去,只是撩开了自己的袖子。
顾怡嵐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
那条瘦弱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的掐痕,触目惊心。
“他是畜生变態”小环哭著,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小姐,你离他远点千万別让他抓到” “干什么呢!那边的!偷懒是不是?”
远处传来马骚包的大嗓门。
顾怡嵐浑身一震。
“快走!”小环用力推了她一把,低著头拼命搓衣服,假装不认识她。
顾怡嵐站起身,端著木盆,一步步退回自己的位置。
手指死死扣著盆沿,滔天的恨意在五臟六腑翻涌。
满脑子都是小环那条满是伤痕的手臂。
这一天,顾怡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直到日落西山,所有人都拖著疲惫的身躯回营。
营房里。
周起正盘腿坐在炕上,就著油灯,在一张破羊皮纸上画著什么。
赵虎和朱寿都不在,屋里只有那几个婆娘在角落里缝补丁。
顾怡嵐走到周起面前,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角落里的几个婆娘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诧异地看过来。
周起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在纸上勾勒著地形图。
“受委屈了?她们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马骚包嚇得一激灵。
顾怡嵐摇摇头。
她抬起头,清丽绝伦的脸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周郎。”
“求你救救小环。”
周起放下了笔。
他转过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小环?昨天那个丫头?”
周起想起来了。那个被赵大嘴拖走的小丫头。
“她在赵大嘴那儿?”周起问。
“是。”顾怡嵐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我今天看到她了她快被打死了。那个赵大嘴不是人,他在折磨小环。”
顾怡嵐向前爬了两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周郎,我知道我不该提要求,我的命是你给的。可是小环她是为了救我才被抓走的。”
“求求你,把她要回来吧。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读过书,我会算帐,我会管家哪怕哪怕你要我去伺候別的男人换钱,只要能把她换回来,我也愿意!”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放下了所有骄傲和自尊后的孤注一掷。
连那所谓的贞洁,在这一刻她都愿意捨弃。
屋里静得可怕。
周起没有说话。
他看著顾怡嵐那颤抖的肩膀,陷入思考。
救一个丫头?
这对他来说,是一笔亏本买卖。
赵大嘴是什长,管著两个伍,而且赵大嘴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手底下养著几个亡命徒。
为了一个丫鬟,去跟比自己职级高硬碰硬?
不符合很划不来。
更何况,现在的他,根基未稳。
王麻子的死虽然糊弄过去了,但还没完全掌控屋里的三个人。
这时候去挑衅赵大嘴,容易翻船。
周起伸出手,捏住顾怡嵐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伺候別的男人?”
“顾怡嵐,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又把老子当什么了?”
顾怡嵐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老子的女人,哪怕只是用来暖脚的,也没习惯送给別人睡。”
周起鬆开手,指了指旁边的炕,“起来,擦乾眼泪。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晦气。”
“周郎”顾怡嵐还要再说。
“闭嘴。”
周起打断了她,重新拿起笔,“赵大嘴现在是什长,我是伍长。官大一级压死人,我现在去要人,不但救不了她,还会害了她。”
顾怡嵐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是啊。
这就是现实。
她凭什么要求周起为了一个丫鬟去拼命?
“不过”
周起的话锋突然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