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进去洗澡了。”沉自歆拿起换洗衣物,对着坐在床沿的何羽然说道。
“恩,好的。”何羽然点了点头。
她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兔子图案睡衣,那是她自己的衣服,不是之前那个借陆玥的睡衣了。今天下午,她就把一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堂而皇之的拿到了沉自歆的家里。
沉自歆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也让他那有些纷乱的思绪,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何羽然上午的表现,已经让沉自歆察觉到了一种不安的氛围。何羽然对在他身边有种特殊的执念,甚至是超出了一般了的“爱意”。
这可能,就是她走向毁灭世界道路的那个契机。
明天得去问一下诺娅,未来的何羽然到底做了什么。
结束了洗澡,沉自歆擦干头发,换上了睡衣回到卧室里。
然而,卧室里坐在的,不是何羽然,而是,魔法少女彼岸。
彼岸安静的坐在沉自歆的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团混合着漆黑与深红的魔力光球,正在她的掌心之间稳定的跃动着。
这正是诺娅前几天教给她们的,最为基础,也最为枯燥的魔力修习法。
“彼岸?”他尝试叫了一声。
“恩?阿歆你洗完了吗?”彼岸回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还在练习吗?”沉自歆的眉头皱了皱,“我记得你下午就在练习这个了吧?都要睡觉了,还要继续吗?”
“这点程度,没什么大不了的。”彼岸的目光看着手中的魔力球,“我还不累。”
话虽如此,沉自歆却能清淅的听出她语气中的疲惫,和有些糟糕的精神状况。
她在硬撑。
“别逞强了。”沉自歆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修习也要循序渐进。象你这样练下去,身体先受不了吧?”
“没办法,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彼岸苦笑着,“无法原谅,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只能象个局外人一样,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必须变得更强。”
沉自歆完全没预料到何羽然那么在意这件事情——早上说过这件事的她,立马就进入了这种有些疯狂的练习中。
行动力高的有些吓人了。
“我要强到……足以让你在遇到任何危险时,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何羽然’,能够代替那个女人,成为你身边最坚实的后盾。”
她缓缓站起身,掌心中的魔力光球骤然消散。然后她转过身,与沉自歆面对面——
“在‘成为你的力量’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输给诺娅。”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爱意表达了。
沉自歆在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少女的依赖与撒娇,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要将自身燃烧殆尽的觉悟。那份觉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啊,因为我不是答应过你的吗,我会保护你的——”
沉自歆回想起以前的事情——那场灾难中的约定。
“阿歆,”彼岸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几乎听不出平日里何羽然的柔和,“那次无妄天灾中,你已经救过我一次……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
“我绝对,不能再让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
“彼岸,这又不是什么需要分出胜负的比赛。”沉自歆尝试换个角度开导她,“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你偿还的‘恩情’——”
他以为这样的话语,能够让她冷静下来。
然而,他彻底低估了自己在何羽然心中所占据的重量。
“理所当然?”
彼岸猛的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沉自歆的肩膀。
“阿歆,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明白过!”
她的眼神中,那份平日里被“笑容假面”所掩盖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此刻正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
那是一片沉寂了太久,混杂着爱与恐惧的深渊。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冰冷的牢笼。没有色彩,没有温度,也没有任何意义。直到你的出现——”
“你就是……唯一照亮了我整个世界的光。是你在那片废墟中,不顾一切的把我从绝望的瓦砾中拯救出来。”
“所以,‘保护你’这件事,对我而言从来就不是什么‘理所当然’!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她抓着沉自歆肩膀的双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忍受在你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我却只能象一个废物一样,躲在你的身后,接受你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