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人防局的人就接走了何羽然,把她安顿到了隔壁的月桦市。
她和沉自歆,就这样被分开了。
当然,这并不是出于某种刻意的恶意。光阳市的完全毁灭,幸存者的数量让任何救援体系都不堪重负。将他们分散安置到周边城市,是当时唯一可行的方案。
只是,在那场席卷一切的灾难中,人员的调度和配合极其不易。很多时候,也没法顾及所有人的须求。何羽然与沉自歆就在后续的转移过程中,彻底失去了彼此的音频。
之后,何羽然在新城市安顿下来了。
人防局对她的照顾,不可谓不周到——
有固定的住所,定期的监护人探视来关心她的生活起居,生活费也总是准时打到卡上。
这一切,都让何羽然时常陷入困惑之中。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自由”了?
那个束缚着她的纯白牢笼,随着那场灾难一同灰飞烟灭。仿佛她这个“实验体”,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
但是,失去了价值的棋子,不是应该被毫不留情地抛弃吗?为何人防局……还要如此费力的供养着自己,让自己过上正常的生活?
这份“善意”,反而让她感到了更多的不安。
长期的隔绝,已经让何羽然与这个正常的现代社会产生了巨大的脱节。如何与人交流,如何表达情感,如何融入集体……这些对于普通人而言自然而然的事情,对她来说,却是需要从头熟悉的课程。
何羽然勉强的开始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只是……那束照亮了她整个世界的光,熄灭了。失去了那束光,她的世界,便再次陷入了无尽的孤独。
人防局为她安排了就近的初中入学。
然而,学校,这个本应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对何羽然而言,却只是另一个更大、更喧嚣的牢笼罢了。
没有朋友。
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她象一个幽灵,没有人刻意欺负她,也没有人主动关心她。
何羽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拒绝着任何试图靠近的人。
是的,并非她被孤立,而是她选择了孤立。或者说,是她那颗早已封闭的心,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她不懂得如何回应那些问候。面对那些善意的邀请,她只是如同人偶般,回以木纳的、毫无波动的“哦”或者“恩”。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愿意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是一颗,被彻底封闭的内心。
唯一的例外,或许只有李阿姨——那位人防局里过来定期探视她的人。每一次的见面,何羽然都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执着的询问沉自歆的下落。
“这个事情……我已经托了很多同事去打听了……”每一次,李阿姨都只能露出那种混合着歉意与无奈的表情,“但是……还是没有找到。”
“当时的那个实验……所有的实验对象,应该全部都是女孩子。既然你想找的是个男孩子,那就说明,他并不属于实验对象,很可能只是实验室里特批进来探视的人员。”
“这种非内核人员的资料,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真的很难找。‘无妄天灾’之后,大部分纸质资料都被毁了。总部的网络备份也不是很齐全,象这种探视人员的记录……也没有留存下来……”
“都有具体的名字了……人防局都找不到人吗……”何羽然低声问道。
“……抱歉了,羽然。”李阿姨也想办法安抚她——
“但是,换个角度想,既然在那场灾难后,他也和你一样获救了,对吧?那么,他现在肯定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城市,好好的生活着。总有一天,你们会再次见面的。”
每次和李阿姨的相谈,都是在她这样的安慰中度过。
何羽然也很清楚,李阿姨确实在想办法帮她查找沉自歆。但是几个月过去……依然了无音频,还是非常失望的。
接下来,就是她们二人的一些日常的交流了。主要就是询问何羽然在生活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这一次,何羽然在片刻尤豫之后,说出了她在学校里的遭遇。
内心已经失去色彩的她,至少希望自己在生活上,不要再如此的孤独了。
不然,自己就没法作为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生活下去了。如果可以脱离“孤立”的情况,至少对日后的生活,总是有益的吧。
李阿姨沉思了一会儿,好象是想到什么:“羽然,你马上就要初二了吧?”
“初二新学期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