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认页落名
    木牌悬在柜底上方三寸,牌面那两个字压得很低。

    认页。

    黑线从窄门缝里垂下,线尾扣着牌角,微微一晃,林泽左掌背上的页钉便往肉里沉一分。他左臂被拖得发麻,肩骨发出细微的错响,右腕黑箍死死扣着掌背,仍压不住那股向下的力。

    柜底的木板开始渗冷。

    冷意不是从外头扑来,而是从柜脚、红泥、尸脚圈下方一层层往上返。申屠岐按在圈边的手掌已经白到腕骨,指节处只剩几道淡淡的青纹。他咬住后槽牙,掌心往下一沉,红泥被他按出一圈干白裂纹。

    吸力顿住半息。

    木牌也在这半息里停住。

    杜衡生盯着总册水面。水面上没有字,只浮着一截细黑线影,线影一头连着第三格柜门,一头穿过林泽左掌背的页钉,最后落在木牌底部。

    李老教授把断针横在指间,针尖贴着自己的影子边缘,迟迟没有刺下去。

    “它在等落名。”他声音沙得厉害,“牌落到谁的线下,谁就是这一页的边。”

    林夏腕上的浅痕亮了一下。

    她没有藏,袖口停在小臂上方,露出那圈纸边似的印记。印记不深,却很清楚。每当木牌向下滑一丝,那圈痕就跟着收紧一丝,皮肤被勒出细细的白边。

    林泽看见了,右腕往左掌上一压。

    页钉被黑箍压住,钉头周围立刻渗出一圈黑红色的湿痕。他的食指和中指还勉强抵着黑纸边缘,另外三指垂下,指尖轻轻抽动,无法再蜷回掌心。

    木牌第一次下坠。

    只落了半寸。

    牌面背后传出刻刀划木的声音。

    一横。

    木屑没有掉在地上,全被黑线卷走,顺着线尾钻向第三格柜底。柜里那截许照衡的指骨随即敲了一下柜门,声音短促,象有人被堵住喉咙后敲出的求救。

    林夏腕痕上也跟着浮起一笔浅红。

    那一笔不是完整的字,却已经有了“林”字起势。

    裴照雪眼神一冷,抬手挡在林夏和林泽之间,没有碰任何人,只用掌心剩下的灰线在空气里拉出一条斜斜的界。灰线刚成,林夏腕痕上的那一笔便歪了半分。

    “它先借她的姓。”裴照雪道。

    “姓成,名就会顺血往下找。”杜衡生木尺压在总册边缘,尺身轻颤,“不能让第二笔落稳。”

    林泽没有抬头。

    他将左掌向柜底推去。那只手推得很慢,页钉牵着黑线,黑线又牵着木牌,每一寸都象从骨头里抽出东西。黑纸被他压得皱起,纸背窄缝里的木屑味更浓,夹着一股旧血发霉的气息。

    “拿许照衡。”林泽说。

    林夏猛地看向第三格柜。

    柜门缝里,纸环纹正贴着底沿转动。那截指骨原本只是白,此刻骨缝里却渗出几粒细灰,灰粒被黑线一触,便被吸回骨内。许照衡还在柜里,他的骨被柜底当成藏线的桩。

    李老教授明白得最快。

    断针刺下。

    针尖刺破影子的一刹那,他肩头狠狠一颤,灰水从唇角滑下,滴到总册边上。水面上的细黑线影被针尖压偏,木牌背后的刻木声当场一顿。

    林夏腕痕上的那一横暗了。

    第三格柜门却重重响了一下。

    里面那截指骨被纸环纹拽着往下拖,骨尖刮过柜底,发出刺耳的细声。杜衡生木尺立刻落下,尺尾压住总册水面上的柜影,柜门才没有直接沉进地里。

    “许照衡是死桩。”杜衡生道,“能借,不能全压。全压下去,柜底会吞掉他的残骨,连接数一起收回去。”

    林泽听完,只把左掌背往木牌方向送得更近。

    页钉上的湿痕沿着手背爬开,爬到腕骨时,被右腕黑箍拦住。黑箍表面几粒红线碎渣同时发亮,亮得极短,像火星贴着骨头滚过。林泽额角沁出汗,却没有松开。

    “借一半。”他说。

    裴照雪立刻把灰线往下一压。

    那条灰线原先隔着林夏和林泽,此刻转而缠住木牌左角。灰线没有力量,只能拖住牌角的偏向。木牌被她压得斜了一点,牌面背后再次响起刻木声。

    这一次不是“林”。

    刻刀在木里转了个弯,硬生生改成了另一个起笔。

    许。

    许字第一笔落成时,第三格柜里的指骨猛地一震,骨缝中传出很轻的裂声。林夏腕上的红痕却退下去一分,收紧的皮肤终于松开,露出一圈被勒出的浅白。

    收益只有这一点。

    她少被认一笔,许照衡多裂一线。

    申屠岐低低喘了一口气。他按着尸脚圈的那只手已经白过手腕,白色正沿着小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像被冷灰盖住。他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肘弯,防止那条手臂被柜底吸力拖进去。

    “快点。”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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