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缺角入册,挡步被收!
要从申屠岐脚下那道倒影送进去。”

    申屠岐低头看见自己的水影。

    那道红笔正贴在影子的肩背上,第二笔再往下半寸,就会碰到他还能向前顶人的那一步。若把阿砾缺角从他的影下送入册根,就等于让他继续站在笔锋上。

    “送。”申屠岐咧了一下嘴,血从齿缝里渗出来,“我还剩右脚。”

    阿砾眼框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只把右腕往下压,几乎要压到水面里。

    林泽红针一挑,缺角灰边从钥槽裂口里被牵出更长一寸。阿砾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喘,脚跟本能后挫,立刻被背后薄册的红光吸住。那一瞬,他整个人象要被往后拧。

    他咬破舌尖,血顺着嘴角落到衣襟。

    “钥”声被疼压下去。

    七九一看见他嘴角的血,眼神沉了一下,把掌心剩下的半截血线按进浅水。她没有再编新圈,只让血线沿着申屠岐右脚前方铺开,象一条细而硬的红边。“踩住它,你的右脚别被收。”

    申屠岐一脚踩下。

    血线立刻烧进他靴底,也烧进七九一掌心。两个人同时一颤。申屠岐右脚稳住了,七九一掌心那块黑痂却被烫穿,露出下面鲜红的肉。她把手掌握起,没有出声。

    裴照雪第二次敲钉。

    叮。

    半瓣断钉边缘崩掉一点碎黑。借名钉灰痕一亮,水帐鳞第三纹被压得更暗,缺角灰边沿着申屠岐水影的肩背往下滑,避开正在成形的第二笔,钻进他右脚影子前方的那道红边。

    活页下的册根动了。

    不是翻开,而是象一张湿纸被楔子顶住,边缘向上翘起一丝。柜底所有水声同时倒流,众人耳中响起许多背后喊人的声音。有喊阿砾的,有喊申屠岐的,有喊七九一的,甚至有一道极轻的女声从林夏左侧空白里喊“林”。

    林夏的指甲猛地掐进灰皮。

    半道“林”字差点被那声喊完整。她把指腹压到发白,湿墨从指缝里挤出来,一滴滴落在水帐鳞旁。她没有答,也没有闭眼,只死死看住册根翘起的那一线。

    “见根了。”她说。

    李老教授把胸前帐片翻到背面,污染过的小指印已经淡得只剩一团脏灰。他用那团灰往水面一按,按住册根翘起后的第一粒旧名灰屑。“别让旧名出来。出来一个,就要找一个活背补。”

    旧名灰屑被按住,帐片却咔地裂了一道。

    老人闷哼,背脊弯下去,胸前皮肤浮出一枚模糊的小指印。那印不是他的,象是从湿白左手断掉的影指上拓来的,贴在他胸口轻轻跳。

    林泽没有回头看。

    他把红针尾端压在借名钉钉帽上,右手只用拇指和食指发力。针身弯得更厉害,几乎要贴到水帐鳞。他需要把阿砾的缺角推进册根,可借名钉已经借走半道第三纹,再压下去,钉帽上的灰痕会反借最近的名。

    最近的是他。

    裴照雪把断钉横过来,抵住红针针腹。“压。”

    “你的钉会没。”林泽道。

    “本来就剩半瓣。”

    她话音刚落,死结猛地向上勒过肩头,半瓣断钉被红针压得一寸寸磨薄。她手腕没有退,只是指尖发白,额角细汗落到下颌。借名钉灰痕没有咬到林泽,转而咬住断钉边缘,灰白色在钉背上蔓延。

    缺角灰边终于滑进册根。

    阿砾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跪。

    他的影子没有跟着跪下,而是被留在身后半步,象一截被卡在门缝里的黑布。背后那本照影薄册第一处缺角影名骤然暗下去,红笔在缺口处划了两下,没能补上,随即发出一声被卡住的纸响。

    申屠岐背上的第二笔也停了一瞬。

    林泽抓住这一瞬,红针向右一拨,把借名钉钉帽上的灰痕压向第二笔的笔锋。不是钉住申屠岐,而是让那道正在写他的笔,先去认阿砾卡进册根的缺角。

    红笔果然偏了。

    它从申屠岐肩胛下方滑开半寸,写到他的水影旁边。可偏开的同时,它把已经收走的那一步留在了册页里。申屠岐左脚落回水面,却再也不能横跨到别人身前。他试了一下,膝盖能弯,脚掌能抬,唯独向左挡人的那半步空了。

    他看着自己的脚,笑了一声。“少一边,也还能挡正面。”

    话刚出口,第二笔像听懂似的又往下压。

    这一次收的是“向前顶”的那一步。

    申屠岐右脚底下的血线红边被压得吱吱作响,七九一掌心血肉跟着裂开。她咬住牙,额上冷汗滚下。“林泽,快。”

    册根翘开的那一线里露出一枚针孔。

    针孔不大,却连着水面照影薄册上的所有浅孔。林夏看见针孔里塞着一根红线,红线另一端不是笔,而是一枚很小的眼睑。它藏在旧名灰屑下面,每写一笔,就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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