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折没有声音,却把窄道里所有空名纸签同时压弯。倒挂的干指节抬到最高处,指尖几乎粘贴林泽左掌,像只等纸手柄尸契半页夺过去,它们就能从那块缺掉的掌纹里抠出真正的补帐。
甲三主缝里的纸手捏着半页另一端。
【请契主入柜。】
黑光照在林泽脸上,把他的影子压到脚底。左掌小柜口已经合住,合住以后更疼,象有一枚冷钉从掌心钉到腕骨。他没有往后拔尸契,也没有松开断车柄,只把红针向下压了半分。
纸页被拉直。
林夏指缝里的血停了一瞬。她看不见左边,甲三黑光却偏偏从左侧漏出,她下意识往右退,脚跟踩进七九一洒碎的灰里,灰粒一散,第四位红痕立刻从横槽里抬头。
裴照雪伸手扶她,只扶左臂外侧,不碰她捂眼的手。
“别退。”林泽道。
林夏停住,呼吸压得很轻。她右眼盯着林泽肩影,可肩影被甲三黑光压短,她只能靠裴照雪掌心一点力判断自己站在哪里。
李老教授闭着眼,帐片缺角抵在胸前,声音几乎含在齿缝里:“第三跳尽了。乙十九开始清缺帐,甲三接验。现在不是一刻,也不是三跳。”
他用拇指在帐片背面连叩九下。
第一下刚落,主缝内便响起相同的木柜声。
【甲三九验。】
【九响内,契主归位。】
【九响后,欠契入册。】
第一响,已经算了。
林泽舌根的纸灰味重了些。乙十九的点名声没有消失,而是被甲三压到更深处,在他左臂骨缝里一声声撞。九响,比一刻短得多。甲三不是要和他们谈,它只是在验一张半页能不能入册。
“契主怎么判?”林泽问。
李老教授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那两个字。他抬起帐片,仍旧闭眼,用缺角背面朝尸契半页轻轻一晃。
尸契正反两面的字被黑光照透。
林泽的临柜押在上,林夏那道见路眼痕压着存位,虫洞旁贴着他被咬走的补帐掌纹。三处痕迹象三枚钩子,一枚钩住手,一枚钩住眼,一枚钩住帐背。纸手捏的不是纸,是把三枚钩子一起往主柜里拖。
李老教授不敢读,只能低声道:“它认的不是一个人。它认能把这半页补成契的东西。临柜押能担,眼痕能引路,掌纹能补帐,三者合在一起,就够它喊契主。”
第二响落下。
纸手五指收紧,尸契半页边缘被捏出五道浅痕。林泽左掌缺口里立刻多出同样的五道冷痕,血从指缝往下渗,却没落地,全被黑光吸成细线,缠回纸页。
“那就让它不够。”林泽道。
申屠岐喉间滚出一声低咳,废旧柄抵在乙十九折口,胸骨处的木刺血痕又裂开一线。“少哪一处?”
“不能少眼。”林夏先开口。
她声音很稳,手却还按着左眼。那只眼刚被割过路,少了一块视野,若再被甲三抽走眼痕,她未必还能分清左右,更可能被第四位重新存回去。
她知道这些,仍说不能少眼。
因为见路眼痕一断,甲三主缝里这条路也会一起断。
林泽没有看她。他看着尸契背面那枚补帐掌纹。那块掌纹原本属于他,已经被乙十九咬去,又被他拿来暂平缺帐。现在甲三想把它当作契主的一部分收走。
“少我的补帐。”他说。
第三响之前,他忽然把断车柄往前送,红针贴着纸手指缝刺入尸契背面。不是刺穿纸页,而是挑住补帐掌纹的边。
纸手没有躲。
甲三主柜似乎根本不在意这点动作。它要的是契入册,只要林泽把掌纹挑动,掌纹和他的左掌牵得更紧,反而更容易把他拉进去。
果然,红针刚一挑,林泽整条左臂猛地向前一沉。
主缝里黑光往外一卷,他半只手掌几乎被拉进缝中。掌心那枚小柜口被撬开,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层层灰白纸边。纸边下方,第三响沉沉落下。
【补帐归主。】
“压他脚影!”裴照雪急声道。
七九一已经动了。她右腿本就伤着,这一下半跪下去,膝骨擦过瓷缝,发出湿纸被撕开的响声。她没有灰了,便把自己右腿缠布扯下一截,布上沾着旧血和纸灰。她把那截布压在林泽脚后,血灰被黑光一照,立刻缩成一枚脏红的小押。
林泽被拖动的身体停了半寸。
代价也同时落到七九一身上。她右腿外侧一片皮肉像被无形纸页刮过,血不往外流,只在布灰押里一点点变暗。她咬住牙,没有出声。
申屠岐用胸骨顶着废旧柄往前撞。
旧柄裂口卡进主缝边沿。甲三不是乙十九,缝边硬得象冷铁,旧柄刚一楔入,申屠岐胸骨处就传来一声闷响。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