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生门倒掌,血证落闩!
    掌印的边刚在空中成形,申屠岐虎口里的湿白纸纹先裂开了。

    那不是伤口裂开,是纸纹自己张出细小的缝。缝里没有血,只有一点被灯泡过的白灰,贴着他掌骨往外拱。断车柄被他压在屉口铜边上,弯折处已经发出干脆的响,每响一下,空中的掌印边就多清楚一分。

    掌印没有手掌那么大。

    它只取申屠岐刚才用力时露出来的那几条掌纹,边缘湿白,中心空着。空处象一张没盖下去的纸口,等他再发出半点声音,便能把那一口补齐。

    “别握死。”李老教授把帐片往前推了半寸,手背小洞里的纸白被灯照得透明,“握死,它就从掌心里面开。也别松,松了断车柄掉,屉口弹回去,柜签会被拖走。”

    申屠岐下颌绷得发抖。

    他不能骂,也不能喘重。喉咙里那一点本能的气被他硬压住,压得脖颈青筋一根根浮出来。可越是压,掌心里的纸纹越象有东西在啃,啃到虎口时,他手指不受控地一抽。

    断车柄又滑了半寸。

    七九一咬着布带残端,整个人向后仰。布带缠在车柄弯折处,另一端从她牙间绷到发白。她不敢用手去扶申屠岐的掌心,怕自己的灰勾也被认成生门证,只能用牙根和腰侧那点残字硬拖。灰勾被拉得亮起来,她眼角抽了一下,嘴里立刻有血渗进布带。

    林夏没有看申屠岐的脸。

    她只看那枚掌印的边。中线仍旧断裂,掌印在她左眼里分成两片,一片贴着申屠岐的虎口,一片浮在屉口上方。她忍着眼尾的疼,把视线落到两片之间最窄的空处。

    “它还没认全。”她压着气声,“缺掌心横纹。那条纹不出来,它只能开半扇。”

    红蜡眼齐齐转向她。

    这一次没有红蜡舌来舔她的声边,却有一枚铜钩从屉底伸出,钩尖朝着林夏左眼下方轻轻一点。她眼里的掌印边忽然向内塌,象要把她刚看见的那条缺纹从视线里拖出来。

    阿砾抬手敲地。

    他听不见那枚铜钩的细响,只看见林夏眼边的血线突然折了一下。指节落下时,骨震沿着瓷砖冲过去,把铜钩点出的那一下震偏。林夏眼下裂缝没有继续塌,可阿砾自己的右耳空处猛地一麻,耳后一直麻到后颈,象有一根冷针贴着骨头划过去。

    裴照雪的反咬线被红蜡烫过,线身上结着一粒粒硬点。她把碎钉横在掌心,线头绕过钉尾,试着去勾申屠岐腕侧的纸纹。线刚靠近,空中的掌印边便往她手上偏了一下。

    “它要把牵线也算作应。”裴照雪立刻停住,掌心死结陷得更深,“我不能直接拉他的手。”

    林泽看着自己的右手影。

    缺笔柜签贴在左掌边,黑漆木屑上的暗蜡还没有掉。暗蜡里裹着一小段他的右手影黑边,象一颗尚未算完的帐点。只要再用它反钩一次,生门会退一个呼吸,可李老教授已经说过,再用,缺笔就会变成柜里的路标。

    路标一成,活名屉以后再换路,先找的就不是血温,也不是声边,而是他右手影缺过的地方。

    林泽没有把柜签送出去。

    他把柜签压到左掌裂口边,只让倒钩铜刺贴住血,不让它刺入。暗蜡被血一热,微微软了一下,屉口深处那排红蜡眼随之在他视线里迟了一瞬。不是反钩,只是借那点迟疑看路。代价仍然落下,右手影无名指下方的缺折又冷了一线,象有人隔着皮肉把影骨刮薄。

    林泽垂下眼:“它要的不是他的整只手,是那条没露出来的横纹。”

    申屠岐眼珠动了动。

    他听懂了,却不能问怎么做。断车柄在他掌下又滑了一点,湿白纸纹已经爬过虎口,往掌心中间钻。那条还没被生门认到的横纹被他攥在掌肉里,只要他拳头一松,掌印就全了。

    “不松拳,门从里面啃。”李老教授盯着帐片,湿字挤得很慢,“松拳,门从外面开。”

    帐片又塌了一小块。

    【倒掌可闩。】

    【闩以掌纹,掌少一线。】

    李老教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把他的掌纹倒过来,横着压进门缝。不是让生门认掌,是让它吃错方向。可那条纹会被留下,以后这只手再握东西,会少一处着力。”

    申屠岐喉结动了一下。

    那一点动作立刻让空中掌印边发亮。白瓷耳孔深处象有东西吸了一口气,等着他把这口气吐成声音。申屠岐把牙咬住,咬到齿缝出血,才把那声笑和骂一起压回去。

    七九一松开牙间布带,用带血的嘴角朝他歪了一下。

    那不象安慰,更象催他别装能撑。她把布带残端重新绕上车柄,用自己腰侧灰勾的方向替他多拦半寸。灰勾被拉得几乎要从皮下脱出来,她的右腿一软,膝盖磕在瓷砖上,没有声响。

    “我看不准他的掌心。”林夏说,“我只能看门缝边。”

    “够了。”林泽道。

    他把尸名瓷屑从左掌肉里压出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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