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线合拢。
身后的第九收容站声音被切断。
走廊一下变长了。
两侧墙面仍是校医楼的白墙,墙皮却平得象停尸柜内壁。每隔七步,墙上便嵌着一块小铁牌,铁牌上没有门号,只有一排被擦掉的签押痕。推车经过第一块铁牌时,铁牌里响起一声很轻的铃,空腕带随之朝林泽腕骨压来。
林夏立刻看向他的手。
林泽两指并拢,往下压。
“清醒,不上板。”林夏说。
腕带退回半寸。
第二块铁牌响起时,林泽的脚距押突然往前抢。左前轮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拉住,车身一歪,林泽被迫贴近铁板。铁板上的腕扣猛地张开,扣环擦过他的袖口,差一点咬住手腕。
申屠岐怒骂一声,用肩膀顶住车柄。
齿痕顺着他的掌心往腕骨深处钻,白腕带终于越过断柄一线,勒出一道真正的血口。他硬是把车头拧回来,左前轮重新压住签领卡。
“它想借弯道把他甩上板。”申屠岐声音发哑,“这车柄里有手在推。”
林夏看见了。
车柄下方渗出的血里,隐约有另一只手的影子。那只手戴过戒钉,指根有黑孔痕,正从申屠岐掌心下面往外顶,象要把他的手替换掉。
裴照雪抬起残钉,钉折口对准那枚黑孔痕。
铁盘里的钉孔立刻尖响,三十息还没到,校验已经提前闻到她。裴照雪没有退,残钉轻轻一划,划的不是申屠岐的掌,而是车柄上的血线。
血线被截断一瞬。
申屠岐趁机把断柄往腕带空隙里又塞深半分,皮肉被挤开,他额头冷汗砸到车架上,车身终于稳住。
【临时转运员掌位残缺。】
【需补手纹。】
车柄下方那只旧手影再次抬起。
林泽忽然弯腰,把朔班值条背面的旧指印压到车柄边。旧指印一碰手影,手影动作停住,像认错了先后。林泽再把断铁牌往申屠岐掌下垫去,铁牌裂口卡住齿痕,把最深的几道咬口隔开。
申屠岐呼出一口血气:“行,欠你半只手。”
林泽没有回应,只用左手小指按住喉温红点。
红点正在暗。
每往前一步,喉温押就被白灯抽走一点热。林泽喉间没有声音,连呼吸起伏都浅得吓人。林夏看见他颈侧青筋一点点浮出,知道他是在用身体把所有想咳出的血压下去。
她不能喊。
她只盯住他的手,眼底灰白越积越深。
第三块铁牌前,推车停了。
墙面裂开一道窄口,窄口里露出半扇旧电梯门。门上写着“停尸楼二层”,字迹被白漆盖过,又被轮油蹭开。门缝里没有电梯厢,只有一段向下的斜坡,斜坡尽头传来更多推车轮声,密密麻麻,像整栋楼的夜班都在下面等。
【转运口到。】
【病号林泽,入二层。】
空腕带猛然拉直。
它不再试图套住林泽手腕,而是从铁板下弹出,直刺他的喉口红点。喉温押一旦被它扣住,清醒随车就会改成病号上板。林泽脚距押同时收紧,左前轮向前滚半圈,他整个人被拖向斜坡。
林夏下意识伸手。
她的手碰到林泽袖口前一寸,硬生生停住。她不能把“家属拖回”做成旧库能认的动作。她指甲掐进掌心,转而把左眼睁到最大。
“他在车侧。”她声音发颤,却没有散,“脚距三步内,没上板。”
白灯压住她的左眼。
灰白泪水从裂缝里流下,她眼前一阵发黑,仍然没有眨眼。
林泽右手两根失色指节夹住断铁牌,猛地插进左前轮下。铁牌被轮子碾得弯折,裂口里的“望”字残痕彻底崩开,露出底层那枚冷柜编号“七”。编号一亮,推车前轮被迫停住半息。
半息里,裴照雪把残钉钩住空腕带的带尾,往自己掌心方向一拽。
钉校验声炸开。
她掌心三道血口同时撕大,腕带带尾却偏离林泽喉口,擦着他的颈侧钉到斜坡门框上。门框立刻浮出一行字。
【病号未固定。】
【需签押确认。】
李老教授扑到门框前,袖中符灰洒了半把,抹开门框上被白漆盖住的旧章。那章不是完整姓名,外圈写着校医楼值医室,内圈只剩三段残字。
【林字章】
【朔班值】
【签押缺真名】
“不是林朔值这个人!”李老教授声音发紧,“林是值医室的章头,朔班值是班次。真名被戒钉孔压掉了,藏在二层签押簿里!”
林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