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一一把扣住他肩:“你站都站不稳。”
阿砾没有挣,只盯着自己破边的薄影:“我欠半条影。再欠一个姓,也比让到名牌拿我整个人强。”
左门前的到名牌听见这句话,胸口“到”字亮得更湿。
林泽看了阿砾一眼。
那年轻人脸色惨白,腿还在抖,手却死死攥住七九一的袖角。他不是不怕,只是终于知道自己能被怎样调度。一个有名字的人,比“伤腿年轻人”更不容易被帐房随意挪走。
“不交你的姓。”林泽道,“借你的不完整。”
阿砾愣住。
林泽抬手指向他脚下薄影破口:“你影不全,门叫不全你的姓。你站门坎外,别进。七九一压住他的肩,老教授报空户。”
李老教授嘴唇一抖:“空户?”
“旧民政库里,被刮掉的那格。”林泽道,“不报姓,只报格。”
假林泽在干尸后方抬起头。
他掌中那一点旧户库残址忽然亮起,象要抢先念出什么。林泽右掌一翻,把断籍钥痕拍向右门门缝。
钥痕不是钥匙,开门时只能划出一道伤。
右门被硬生生划开半尺。
门缝反咬,林泽右掌虎口裂开一条无血口子。裂口里不是肉,是一层被钥齿磨白的铜皮。与此同时,假林泽右手也裂开同样的位置,却没有半点迟滞,反而借着裂口把旧户库残址往门内送。
“空户第三排,第十七格!”李老教授猛地喊出。
廊顶所有名牌齐齐转向他。
他扶着阎烽的手一松,喉间像被什么刮过,声音一下哑了半截。阎烽反手按住他后背,绝缘盘残片发出低鸣,替他挡住一部分灰线,自己右腕槽盖印却鼓起一圈黑边。
阿砾按林泽说的站到右门坎外,薄影破口正对门缝。他没有迈进去,只把伤腿压在地上。到名牌胸口的“到”字被这一压牵偏,左门亮光短了一瞬。
林泽抓住这一瞬,侧身进入右门。
影子少半寸的代价在门坎上彻底发作。
他的左脚先过,右脚却被身后缺影拖住,整个人象被钉在门外。假林泽从干尸旁无声迈出,竟比他更快半步,顶着同一张脸往门里走去。
申屠岐断柄横扫,没扫假林泽,而是扫林泽身后的影。
“收脚!”
断柄压下,林泽缺影被强行拍进门缝。申屠岐掌心血被旧底门吸走一线,断柄终于只剩半截。林泽借力把右脚拖入门内,靴底在湿铜上擦出刺耳声。
裴照雪紧随其后,残钉折口贴着门边,替林夏隔开中门伸来的半笔“夏”。七九一拖着阿砾,阎烽扶着李老教授,老工们一个接一个贴着门缝挤入。
就在最后一名老工过门的瞬间,假林泽也踏进了旧底门。
门内黑暗猛地亮起。
众人不是来到走廊,而是站在一间被水泡烂的旧库房里。四面墙全是塌软木柜,柜格里塞满无姓旧册。每一本册页都缺第一页,象所有人都只剩后半截人生。
林泽还没站稳,右掌行走牌忽然自己翻亮。
【旧底空门已过。】
【收益:断籍钥痕剩半划。】
【代价:旧姓缺帐一笔,影底暂湿。】
下一行字没有从他掌心浮出。
它从库房最深处的一只木柜里亮起。
【旧户库残址已由代领者先存。】
【请核对空户第三排第十七格。】
咔。
那只木柜自动弹开。
柜中没有册页。
只有一只干枯的左手,手腕上套着黑铜戒影,掌心缺了一大片纹路。那只手的无名指微微勾起,指尖下压着一张发黄户页。
户页最上方,写着两个没有被完全刮干净的字。
林泽。
下一格,还有一行更浅的旧字正在被水慢慢泡出。
库房四壁的旧册同时翻动,湿烂纸页贴着柜格边缘一张张鼓起,象有人在水底吸气。每一页第一页都空着,空白处却浮出细小的横线,齐齐对准那张发黄户页。
李老教授扶着柜角,指甲几乎抠进朽木里:“别让它核对完。旧户库核对的不是现在的名,是当年那一格最早写下的名。它念满,残址就坐实在代领者手里。”
假林泽按住户页下缘的右手更稳了。
黑铜戒影从那只干枯左手腕上转起半圈,灰线顺着户页边角爬到林泽脚下。林泽影底刚被旧底门泡湿,灰线一碰,他右脚便往下一沉,靴底像踩进烂泥,半寸缺影被拖得更长。
裴照雪伸手要扶,被林泽抬肘挡住。
他的左掌三根手指已经僵死,右掌虎口裂口也没有血,只有被钥齿磨白的铜皮。林泽用失去触感的拇指去压户页,指腹擦过纸面,却没能按住那道正在泡出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