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
他把所有白线都放进来半寸,然后猛地收拢。
“第七码头,排帐板反扣。”
七九一一听见这句话,独眼瞳孔一缩。
他明白了。
反扣排帐板,就等于把刚刚从第二冷冻层抽出的姓名样本和白帐追索线压在一起。活着的人能被拖出来,死去的记名官残名会被白帐烧掉,排帐板前的人也要承受一次名字冲刷。
他可以拒绝。
林泽没有命令他用自己的命填。
七九一一看了一眼脚边刚刻上名字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第二冷冻层里那些贴在冰面后的脸。
“我不是替你挡。”
他对通信器说。
“我替他们把门砸开。”
说完,他一拳砸下反扣闸。
第七码头排帐板轰然翻转。
白帐追索线像倒灌的雪,顺着运输锁链冲进第二冷冻层。无数记名钉同时炸开,活人被疼痛惊醒,本能抓住锁链;死去的记名官在白光里崩碎,露出喉骨后的黑铁细帐。
七九一一也被白光卷中。
他胸口残烙彻底裂开,编号七九一一少了一笔,变成一个残缺难辨的符号。他跪在排帐板前,独眼淌血,却没有松开闸柄。
“十七。”
第二冷冻层被拖出三分之一。
第九财库黑闸刀再次落下。
林泽反手拔出碎魂。
他现在的熔炼感知仍慢一点七息,白帐替名只剩十三息,祖炉总帐还在三十六息周期内校准他的位置。可董事会姓名簿外层索引已经被他钩住,只要再拖出一点,他就能让黑铁自己的白帐咬到董事会的影子。
“阎烽。”
阎烽抬头,嘴角全是血。
“三成推力,撞第九财库废弃运输环外侧。”
李老教授猛地回头:“母舰左舷还没补!撞完外甲至少再塌一层!”
“塌。”
林泽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
“第二冷冻层不出来,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要被拖进白帐。”
阎烽咧开嘴,血沫顺着牙缝溢出。
他还是喊不出那个名字。
于是他只是抬起战斧,狠狠砸向主控台的推进授权键。
“修罗一号,三成推力,左舷撞击!”
母舰象一头重伤的钢铁巨兽,在虚空里偏转舰身。
塌陷的左舷外甲拖着火光,撞上第九财库废弃运输环。没有主炮,没有跃迁,只有最笨重的硬撞。外置维修架成片崩碎,二十几名工程师被震得撞在安全索上。
废弃运输环被撞偏半尺。
就是这半尺,黑闸刀斩空。
第七码头所有牵引锚同时发力,第二冷冻层象一块被从死人牙缝里撬出来的骨头,终于脱离第九财库底部。
“十二。”
【叮!截获:坏帐人库第二冷冻层三成七。】
【获得:姓名样本库残层。】
【获得:白帐执行副页。】
【获得:记名钉拆解法完整度六成。】
【获得:董事会姓名簿外层索引。】
【代价:修罗一号左舷损毁扩大至三成四,外置维修架报废,低阶工程组重伤四十一人。】
【代价:第七码头排帐板污染,奴工编号体系大面积残缺。】
【代价:宿主债务名替身即将烧穿。】
林泽没有看奖励最后的警告。
他把董事会姓名簿外层索引直接塞进白帐副页。
白帐第三刀落下时,原本斩向修罗殿、蓝星血亲和庇护者的白线忽然一滞。
因为白帐副页上多了十二个模糊的董事席位编号。
黑铁总帐自己写下的债务名,顺着林泽剥离出的替名抵押,反咬回董事会姓名簿外层。那些坐在高椅后的无脸董事第一次被白帐照见。白色帐炉里传出一声细微的纸页燃烧声。
第九财库深处,十二座远程投影中的一座猛地熄灭半边。
一个冰冷的女声从黑铁神脉深处传来。
“停止执行。”
另一个苍老声音立刻压下她。
“不能停。白帐已开,停帐等于承认董事会姓名簿可被反索。”
林泽嘴角溢出一线血。
他终于笑了一下。
不是畅快,是带着血腥味的冷意。
“原来你们也怕被叫出名字。”
“六。”
白帐副页剧烈燃烧。
林泽剥下的债务名替身到了极限。再让它烧下去,白帐会重新找到他的真名和关系链。
他抬手一抓,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