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休息吧,后续根据情况我们再来处理。今天天幕是没有了。不知道明天怎么样。诸位明天注意通知,先回去吧。”
无限也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门外,打算去寻找自己的两位徒弟。
鸠老牵着若水,快步走上前来,拍了拍无限的肩膀,眼底满是打趣与欣慰:“走,咱们好好庆祝一番。你瞧瞧,收了这么好一个徒弟,心里怕是早就乐开花了吧?”
无限肩头轻轻落着一只乖巧的嘿咻,闻言弯起唇角,眼底藏不住温柔笑意,坦然应道:“自然是开心的。”
另一边,小黑并未跑远。他心里清楚,自己绝不能离开无限太远。他躲到了会议厅外一处僻静的小庭院,独自坐在繁茂的树下,静静回味着天幕的结尾。
方才恼羞跑开的怒气,此刻已然消散大半,心底反倒涌上丝丝缕缕的欢喜。原来他和师父,本就是注定的师徒缘分!即便方才被众人打趣取笑,可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留在了师父身边。
他想起师姐鹿野说过,师父居住的地方格外漂亮,心中不由得泛起期待,那一定是极美的去处。往后他一定要好好跟着师父修炼本领,还要跟着师父走遍天南地北,去见识更多新鲜事物。天幕里那个叫做地铁的东西,看上去新奇又有趣,他好想亲自坐一坐。
忽然想起乘坐地铁不能用妖的原型,小黑心念一动,当即化作人形。他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装扮,一身装束与人类孩童别无二致,唯独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始终无法隐匿。但是戴个帽子这般模样,应当是足够了。
小黑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师父带着自己去坐地铁!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小黑被吓得浑身一颤,方才竟半点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他猛地回头,看见来人是鹿野,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小黑转过身,声音软糯又不好意思:“师姐~”
鹿野没有走近,就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开门见山:“还在生气?还是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你若是想独处,我现在就走。”
小黑闻言,立刻用力摇了摇头,小声解释:“其实我已经不气啦,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我知道大家都没有恶意,现在想想,或许是我反应太过激了。”
鹿野闻言挑了挑眉,一手随意叉腰,语气带着几分利落的飒爽:“你生气了,为什么不能坦然表现出来?你的情绪、你的感受都是真实的,不必刻意压抑。不管这份情绪是因善意而起,还是源于恶意,你表达的,只是你自己的立场而已。”
小黑仰头望着眼前气场十足、酷劲满满的师姐,小声纠结道:“可是……大家明明都对我很好。”会馆里的长辈们,一直都在包容照顾自己。
鹿野索性侧身坐在一旁的石栏杆上,垂眸看向树下的小黑,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你怎么在限制自己?天幕里的你,敢对着师父大呼小叫,也敢直接吐槽执行者实力太弱,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你明明极有主见,怎么如今连生气,都要觉得是自己的不对了?”
小黑也顺势坐在树下,指尖无意识抠着地面,心里翻涌着万千思绪,明明有很多感触,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诉说。
鹿野盯着他低垂的眉眼,略一思索,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在内疚?”
小黑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一双澄澈的眼睛怔怔望着鹿野,沉默不语,却已然默认。
鹿野瞬间了然。这孩子想太多了。他将天幕带来的所有风波,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只因天幕标题写着《罗小黑战记》,便认定这场突如其来的异象是因自己而起,给会馆里的所有人添了麻烦。
所以即便来到会馆,找到了同类伙伴,看见一众妖精为了天幕带来的麻烦四处奔波,他心底满是不安与愧疚。才会愈发黏着无限,不愿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想通这一切,鹿野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会馆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处理这些棘手的事。天幕的降临,从来都不是你的过错,这不该由你背负。”
小黑眨了眨眼,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轻声问道:“我真的可以不用在意这些吗?”
鹿野站起身,朝着他伸出手,语气笃定:“你还只是个孩子,这些烦心事轮不到你来操心。走吧,师父正在找我们。”
小黑闻言,乖乖起身走上前,伸手轻轻牵住鹿野的手,跟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掌心传来师姐手心微凉的温度,他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的人。明明初见时,这位师姐看着冷淡疏离、周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方才却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藏在心底的内疚,还安慰自己。
莫名的,这份妥帖与包容,竟和师父无限如出一辙。
难道这些,都是师父教给师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