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一本正经,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但那份僵硬已经被一种更奇怪的、近乎赌气的情绪覆盖了。
顿了顿,他又生硬地找补了一句:“你先忙。”
裴清终於从画作上移开视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想了想,他微微頷首,重新將目光投向墙上的画,连句客套的“慢走”都欠奉,转头时发梢甚至没有晃一下。
那疏离的姿態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楚辞咬了咬牙,下頜角的肌肉绷了一下。
抱著金砖转身,脚步比平时急促了几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下一下的响声,像在替他把那些咽回去的话敲出来。
背影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邹康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画册夹在腋下,几步小跑才追上楚辞的步伐。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楚哥,您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要把金砖送给裴清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您看这金砖都抱来了——”
“別问了!”
楚辞粗暴地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火药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压得邹康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人家是大艺术家,瞧不上咱们这种俗物,行了吧?”
“我不送了,不配,行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
说实话,裴清这种態度其实很正常。
毕竟他才是那个上赶著的,人家又没求他追,也没欠他什么。
楚辞向来有被冷待的自知之明,他追过的人不少,碰过的壁也不少,被拒绝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了,以为自己对“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已经產生了抗体。
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今天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进了这个展厅,尤其是遇到了那个苗疆少年后,心头便倏然浮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横衝直撞,想挣脱一层看不见的壳。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隱隱觉得,今天这场冷遇,他不该就这么吞下去。
从前那些“算了”他说得太多,多到像是被写好的剧本,他只是白痴似毫无自主的照著念。
可这次,他不想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