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屏幕,而是留恋地在那张照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照片里,阿念盘腿坐在一堆文件中间,小手正抓著一页纸,表情认真得像在审阅什么了不得的合同。
旁边是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和楚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是阿念吗?”
阿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闷闷的,像是浸在阴雨天里潮湿的苔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
楚辞偏过头,视线落在阿黎微微抿起的唇和那双垂下去看著別处的墨绿色眼睛上。
从刚才楚辞低头看手机时,祂便显得格外安静,周身的气压低得有些嚇人,像是被什么落寞的情绪笼罩著,却又固执地不肯说出口。
楚辞心里一软,眼底的无奈化作了一汪温柔的春水。
他主动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阿黎的耳畔:“嗯,我哥发的,阿念在翻他文件。”
说著,他把手机屏幕递到阿黎面前。
阿黎扫了一眼屏幕,没有接话,只是把楚辞的手握紧了一点。
拇指在楚辞的指节上一节一节地摩挲著,力度微微加大,指腹死死压下去,像是在確认某种所有权,又像是在通过触碰来汲取楚辞身上的温度。
楚辞没有拆穿祂这点小心思,只是反手將阿黎的手包裹在掌心,十指相扣。
游乐园是楚辞的临时起意。
他看见商场顶楼的指示牌,便拉著阿黎往上走。
他说他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楚宴带他坐旋转木马,他每次都抢著要坐那匹戴著皇冠的白色小马,楚宴就在旁边站著等他,一圈又一圈,从不催他。
阿黎听著,默默把楚辞的手握得更紧,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去触碰那些祂未曾参与的、属於楚辞的过去。
旋转木马转起来的时候,阿黎坐在楚辞旁边那匹白色的马上,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精致却紧绷的雕塑。
祂的目光始终黏在楚辞身上,隨著木马的起伏,贪婪地描摹著爱人的轮廓。
音乐很轻,灯光很暖,楚辞偏过头,正好撞进阿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
看著看著,他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宠溺:
“阿黎,你怎么那么好看呀。”
阿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楚辞的脸颊。
指尖带著一丝非人的凉意,在触碰到楚辞温热皮肤的瞬间,像是冰雪遇到了暖阳,很快便融化在那片温度里。
从游乐园出来,两个人又去看了场电影。
楚辞挑了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片,阿黎不太看得懂人类复杂的情感逻辑,但祂看得很认真。
电影里的人哭了,祂偏过头看楚辞。
楚辞没哭,祂便收回目光继续看,像是在观察楚辞对这种情绪的反应。
电影里的人接吻了,荧幕的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
祂又偏过头看楚辞,发现楚辞的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阿黎盯著那抹红色看了几秒,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隨后趁著黑暗,悄悄將头靠在了楚辞的肩膀上,像是某种阴湿又粘人的藤蔓,终於找到了可以缠绕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