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心。
...哪怕是在最该狠心的时候。
他低头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把奶瓶里那些染了草药汁的奶液倒掉。
绿色的液体在白色的水槽里打了个旋,被水流冲走了,可那种清苦的草药气味还在厨房里飘著,淡淡的,散不掉。
他重新打开奶粉罐,重新冲了一瓶奶,动作有些急,奶粉洒了几粒在檯面上,他没有管。
拧紧瓶盖,把奶嘴塞进阿念嘴里。
阿念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奶嘴又被塞回来了,然后立刻含住,咕咚咕咚地喝。
小嘴含著奶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谁跟他抢。
喝完了,他鬆开奶嘴,打了个奶嗝,那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只青蛙在春天的池塘里叫了一声。
然后他冲楚辞咧嘴一笑,绿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没牙的牙床露出来,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把围兜都浸湿了。
“哥哥,你看。”
阿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亦步亦趋的。
刚才楚辞转身的时候他就站起来了,跟在楚辞身后,保持著两步的距离,不敢靠太近,又不捨得离太远。
此刻他站在楚辞身边,指著阿念嘴角的口水,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心翼翼的、带著一点邀功意味的语气说:
“他笑了,他喜欢草药。”
楚辞崩溃:“他笑是因为我给他奶喝!不是因为草药!”
阿黎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眉毛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思考一个关於天地法则的深奥问题。
片刻后。
他才用一种“我想通了”的、郑重其事得让人想哭又想笑的语气说:
“那他下次也可以笑著喝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