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把他还给他自己

    祂只是跪在那里,膝盖落在竹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然后,祂就不动了。

    只是跪著,看著楚辞的脸。

    目中的情绪浓烈到化不开,像是要把这个人吸进眼睛里、藏在心里、带到任何地方去。

    祂伸出手,覆在楚辞的小腹上。

    那里的弧线还在,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蜷缩著的小兽,安安静静地睡著,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祂闭上眼睛,嘴唇翕动著,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

    然后,祂的手心里亮起一团光。

    温润的、柔和的、像月光凝成了实体,又像萤火聚成了一盏灯。

    那光从祂的掌心渗出来,透过楚辞的嫁衣,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血肉,渗进那团正在沉睡的生机里。

    它包裹著那团小小的、蜷缩著的东西,把它从深处托起来,像是在托一片从树上落下的叶子,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碎了它。

    那光很暖。

    暖到楚辞在昏迷中都轻轻哼了一声,眉头舒展开来,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梦里也许没有雨,没有冷,没有追逃和眼泪。

    梦里也许有阳光,有风,有一个人轻轻地、轻轻地把他托在掌心里。

    楚辞没有醒。

    他的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

    呼吸还是那么浅,那么轻,胸口的起伏还是那么短促而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他。

    不是疼痛,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洞。

    那个洞不大,可它在。

    空空荡荡的,风一吹就疼。

    它离开楚辞身体的那一刻,整个竹楼都暗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像是在替什么鞠了一躬。

    那团小小的、温润的光悬在阿黎的掌心里,像一颗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星星,安安静静地亮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搬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