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成全这一场,早已註定的劫数
    楚宴拥住楚辞时,掌心无意间滑过弟弟的腰腹。

    指尖触碰到的,竟是一道柔和的、绝不该属於男子的微隆弧线。

    宽大的嫁衣层层叠叠,繁复的褶皱与大红绸缎將那点起伏掩藏得极深。

    若非指尖真切地触碰到,谁能想到这身喜服之下,竟藏著一个正在悄然生长的秘密?

    楚宴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生生截断。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残留著那抹异样的触感,像是触电般不敢置信。

    紧接著,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缓缓地重新覆上去,掌心隔著冰冷的绸缎,却感受到了底下那团温热而柔软的生命力。

    楚宴的脸色瞬间惨白。

    一股钻心的疼猝不及防地袭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心窝,再缓慢地搅动,带出一串血肉模糊的痛楚。

    眼眶顷刻间红透,鼻翼剧烈翕动,喉结上下翻滚,仿佛正拼命咽下满口的腥甜。

    那是他的弟弟。

    打小便被他和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弟弟。

    那个小时候怕打雷会钻进他被窝的弟弟,那个吃糖葫芦时会把最后一颗留给他尝尝的弟弟,那个他发誓要护一辈子的笨蛋弟弟...

    现在却挺著一个微微鼓起的肚子,穿著一身不属於自己的大红嫁衣,站在一片狼藉的山野间,脸上还掛著没干透的泪痕。

    ...他才多大?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这个畜生!!

    楚宴的手从楚辞腹部移开,动作克制著,很小心。

    他极力平復著呼吸,轻轻鬆开楚辞,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过身,朝阿黎走去。

    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指节一根根收拢,攥得咯咯作响,骨节摩擦的声音在风里清晰可闻。

    他的肩膀也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脚跟碾进泥土里,像是要把脚下的地面踩碎。

    “哥!”

    那一声“哥”叫得又急又慌。

    楚辞的声音在发抖,尾音劈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裂了。

    楚宴停了一下。

    他紧咬著牙,回头看著楚辞。

    楚辞站在原地,大红嫁衣被风吹得翻捲起来,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小、愈发白。

    他的眼睛红通通的,眼尾还掛著没干的泪,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楚宴,目光里满是哀求。

    “別去。”

    楚辞伸出手,拽住了楚宴的袖子。

    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他拽住楚宴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也跟著揪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护著谁。

    是为了哥哥?

    他好怕哥哥会受伤,怕哥哥也像张远山那样被阿黎一拂就飞出去,怕哥哥倒在地上嘴角溢血的样子。

    那个画面他连想都不敢想。

    还是为了阿黎?

    他也怕阿黎被逼到绝路,怕阿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彻底熄灭最后一点光,怕阿黎在哥哥的拳头下露出他不想看到的表情。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他们打起来。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

    不想看到这两个他最爱的人,站到对立的两端,让他只能选一个。

    他不想选。

    他选不了。 一个是从小护著他长大的哥哥,他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血脉。

    一个是他欠了太多、也牵掛了太多的阿黎,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放不下的人。

    这两个人站在天平的两端,他站在中间,哪一边他都舍不下,哪一边压下去他的心都会碎。

    所以他只能拽住楚宴的袖子,只能红著眼睛看他,只能无声地、哀求地摇一摇头。

    別去。

    求你了。

    阿黎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目光掠过楚辞拽著楚宴的手,掠过那双盛满哀求的红眸。

    眼底原本翻涌的嫉妒,在触及楚辞那个眼神时,一点点碎裂,最终化为一片沉沉的雾靄。

    他闭了闭眼。

    眼尾有一滴泪落下。

    那滴泪滑过他的脸颊,在晦暗的天光下亮了一瞬,映出一点清冷的、不知道从哪里透出来的月光,然后坠入他大红的衣襟里,消失不见。

    片刻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被收拾乾净了,重新变回一片冰冷的幽深。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然后收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