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会吱呀作响,两人总会不自觉贴在一起,呼吸间缠绕的儘是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而现在,他躺著的是一张巨大的、占据了几乎整个臥室的床。
床垫柔软而富有弹性,包裹著他的身体,像一只温柔的手托著他的腰,从腰侧到腿弯,每一寸都被妥帖地承托著。
他认得这种床垫。
海丝腾,他家里用的就是这个牌子
楚宴书房里那本家居杂誌上有过它的gg,他记得那个价格后面跟著的一长串零。
这种床垫不该出现在深山苗寨的竹楼里,更不该出现在这张古朴的、竹子搭成的床上。
它太大了,太现代了,太柔软了,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竹子做的墙壁,竹子做的天花板,窗台上晒著的草药,角落里堆著的陶罐,还有空气里飘著的草药苦香,而这张床横亘在房间正中央,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昂贵的、奢侈的异类。
像一个被强行塞进旧盒子里的新东西,盒子太小了,它太大了,把周围的一切都挤得变了形。
楚辞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左脚脚踝上套著一只脚銬。
不是那种冰冷的、沉重的铁器,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表面覆著一层柔软的细毛,像动物的皮毛,又像某种古老的织物,泛著暗哑的光泽。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层毛茸茸的触感蹭过指尖,不疼,微微发痒,像是有什么活著的东西在他皮肤上轻轻呼吸。
他试著挣了一下,脚銬鬆鬆地环著他的脚踝,没有锁死,留了一道缝隙。
他似乎可以把自己的脚抽出来,如果他想的话。
可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见了门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