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是他的罪
 可现在,它在他腿边蹭著,尾巴尖一卷一卷,发出细细软软的“喵”声。

    那声音像一颗薄荷糖化在苦水里,甜得人心尖发颤。

    楚辞蹲下身,颤抖著手摸了摸它的头。

    糯米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震动,像一台微型的发动机,震得他手心发麻。

    楚辞吸了吸鼻子,眼眶更红了。

    “你怎么...”

    他的声音哑极了,“你怎么忽然来找我了?”

    糯米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眯著眼享受抚摸,然后灵活地绕到他身前,把脑袋拱进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肚子。

    ...那个位置。

    楚辞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

    糯米又蹭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看著他,轻轻“喵”了一声。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在问:你还好吗?

    楚辞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他一把抱起糯米,把脸埋进它柔软温暖的绒毛里。

    糯米没有挣扎,安静地窝在他怀里,那咕嚕咕嚕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盏微弱却坚定的灯。

    “糯米...”

    声音闷在猫毛里,带著破碎的哭腔,“我好怕。”

    糯米又“喵”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

    楚辞抱紧它,站起来,走进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他靠著门,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糯米的毛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糯米安静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它没有跑,没有挣扎,只是蜷在他怀中,发出细细的、绵长的咕嚕声。

    那声音像一种古老的、温柔的安抚,一下一下,轻轻拍著他的心。

    像小时候妈妈拍著他的背哄他睡觉,像楚宴在他发烧时守在他床边,像阿黎...

    像阿黎抱著他时,呼吸落在他颈窝里的温度。

    楚辞哭了很久。

    哭到眼睛发酸发疼,哭到喉咙发乾发哑,哭到甚至连眼泪流不出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糯米始终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怀里,偶尔用脑袋拱拱他的下巴,偶尔伸出粉色的舌头舔舔他的手指。

    那舌头小小的,粗糙的,像一片砂纸,可舔在他手上的时候,他觉得疼,又觉得不疼。

    肚子里,那个小小的东西也动了一下。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惊扰到他。

    楚辞把手覆上去,隔著卫衣,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悸动。

    糯米的咕嚕声和肚子里的悸动混在一起,一外一內,像两道温柔的潮水,轻轻拍打著他溃烂的伤口。

    他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他只知道,他在这里,被两只小小的东西围著,一个在他怀里,一个在他身体里。

    它们不会说话,可它们都在告诉他: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