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晕倒
    李经理沉默了几秒。

    “楚少,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楚辞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但总之,那的確是个很不简单的人。”

    “您要是听我一句劝,就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楚辞张了张嘴,想追问他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可李经理已经生硬地换了话题:“您还有別的事吗?”

    “...没有了。”

    楚辞说,声音发虚,“谢谢李经理。”

    “您客气了。”

    电话掛断了。

    楚辞握著手机,坐在马桶上,久久没有动弹。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李经理那句话。

    ——“很不简单的人。”

    他想起阿黎看他的眼神。

    温柔的,专注的,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双眼睛看著他的时候,让他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连灵魂都被熨帖。

    ...可那温柔底下,到底藏著什么?

    他不知道。

    视线不自禁下移,楚辞眸光颤抖。

    他只知道,他肚子里的那个东西,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冲水,洗手。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尾却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刚才又吐了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

    那黑暗来得毫无预兆,像有人突然关掉了世界的灯。

    感官在那一瞬间被剥夺,只剩下无边的眩晕和耳鸣。

    他下意识地扶住墙壁,指尖在冰冷的墙面上划过,试图抓住一点支撑。

    墙是冰凉的,掌心贴上去,那点凉意让他勉强找回了一丝清明。

    一步,两步。

    走到一半,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这次更重。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麵条。

    膝盖一弯,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他想喊,想抓住什么。

    可手指只在空气中无力地划了一下。

    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栽去。

    “楚少?!”

    有人尖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刺破了办公区的寧静。

    紧接著是嘈杂的脚步声,惊呼声,椅子倒地的声音,乱糟糟的一片。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还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楚辞想说自己没事,想推开那些围上来的人。

    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意识彻底断片的前一秒,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著草木清香的味道。

    眼前彻底黑了。

    .........

    .........

    再睁开眼的时候,楚辞看见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那是医院特有的白,惨澹、冰冷,像是一层没有温度的尸布,严丝合缝地笼罩著一切。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作响,光线均匀而无情地铺洒下来,將这个狭小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连一丝可供藏匿的阴影都没有。

    空气里瀰漫著高浓度的消毒水味,那股刺鼻的化学气息霸道地钻进鼻腔,顺著呼吸道一路向下蔓延,激得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猛地偏过头,乾呕了一声。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苦水涌上喉咙,烧得食道生疼。

    “醒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清淡淡的,像是隔著一层薄雾,带著些许沙哑的颗粒感。

    楚辞费力地转过头。

    床边坐著一个人。

    裴清。

    他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毛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边缘,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却又透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他的眉眼依旧是那样温淡,像是冬日里透过云层洒下的薄光,不刺眼,却也毫无暖意,只是安安静静地落在那里,与这惨白的病房格格不入。

    此刻,他手里端著一杯水,眉头微蹙。

    “你怎么...”

    楚辞的声音嘶哑破碎,喉咙干得像是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吞了把粗糲的沙子。

    “感冒,来拿药。”

    裴清的声音也有些哑,像是还没好透。

    他將水杯递过来,动作很轻,手腕处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青色的血管隱约可见,“正好看见你被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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