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瞬间闪过楚宴那张冷峻的脸。
以楚宴现在的態度,不太可能同意他回去。
那些关於苗寨的话,那些关於蛊术的警告,还有那本被他扔在桌上的书...
虽然他不信鬼神,可他哥信。
楚宴最近工作太忙了,瘦了好多,眼下的青黑一天比一天深。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因为一个“男人”去惹他哥生气,去触碰楚宴的底线。
他犹豫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越绷越紧,勒得人喘不过气。
一秒。
两秒。
三秒。
阿黎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墨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期待慢慢褪去,像是潮水退潮,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礁石。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下降,一点一点,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然后,阿黎弯了弯唇角。
“没关係。”他说。
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善解人意得让人心碎。
可那双眼睛——
楚辞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温柔与期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燃著幽焰的深色。
像是黑暗中静静燃烧的磷火,冷幽幽的,却又灼得人心慌。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再是爱人的凝视,而像是深秋的夜雾一样缠绕上来,湿冷、黏腻,无孔不入,渗进他每一寸皮肤里,要把他冻僵。
和那温柔的语气截然相反。
像是两个人。
又像是同一个人的两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