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酒局
    距b市两千公里外的苗寨竹楼里。

    阿黎坐在窗边,手里捏著那只古朴的银鐲。

    月光早已隱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在山间繚绕,像一层薄薄的纱,把整个苗寨都笼罩在朦朧里。

    少年的侧脸被晨曦勾勒出清冷的轮廓,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浅浅的阴影落在他的颧骨上,像是水墨画里的一笔淡痕,恰到好处地柔和了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他穿著一件佩著银饰的暗紫色对襟衣裳,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那衣裳是苗寨特有的样式,领口和袖边绣著繁复的花纹,银饰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光。

    那些银饰隨著他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

    晨光穿透窗欞,落在鐲身內侧。

    那些繁复的符文也仿佛活了过来,在银器表面流淌著幽微的光。

    阿黎抬起头,望向窗外连绵的墨绿远山。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邃得令人心惊,眼底翻涌著某种暗沉的情绪,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雾与山峦,直直刺向两千公里外的那个城市。

    良久,他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温柔恬静,色若春桃初绽。

    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温柔之下,藏著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满足,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偏执。

    像是守网的蜘蛛,终於等到了那只迷途的飞蛾。

    “快了,哥哥。”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顿了顿,他指尖收紧,银鐲硌在掌心生出微痛。

    唇角的弧度加深,语调繾綣得仿佛含著一颗剧毒的糖:

    “我说过的,说谎的骗子,是要受到惩罚的,不是吗?”

    那双墨绿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静静燃烧。

    浓稠、厚重。

    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

    又像是只想將某个人,永远地囚禁在身边。

    ......

    ......

    回城十几天,楚辞已经推了三次酒局了。

    第一次说刚回来太累,第二次说公司有事加班,第三次说身体不舒服。

    发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楚少这是怎么了?进山一趟变成乖宝宝了?”

    “不会是山里那位不让来吧?”

    “哈哈哈哈有情况!楚少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楚辞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语音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起鬨声。

    楚辞揉了揉眉心,最终回了两个字:定位。

    ......

    ......

    “鎏金”是市中心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以奢靡隱秘著称。

    楚辞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灯光昏暗曖昧,曖昧得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水晶吊灯只开了最暗的一档,角落里落地灯泛著暖黄的光,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慵懒迷离的氛围里。

    光线落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像是给所有人都戴上了一层面具。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果盘,威士忌、白兰地、香檳,还有几瓶看不出牌子的红酒,横七竖八地躺著。

    果盘里的水果切得精致,草莓、蓝莓、芒果,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失了原本的顏色。

    空气里飘著菸酒混杂的气味,甜腻又呛人。

    有人抽了雪茄,那股浓烈的味道混著香水味、酒味,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

    楚辞一进门,那股味道就直直衝进鼻腔,像是有人往他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他胃里一阵翻涌。

    那股噁心感来得又快又猛,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疼痛压住想吐的衝动。

    他强忍著,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坐下。

    “哟!楚少终於捨得出来了!”

    谢妄第一个凑过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胳膊搭上他的肩膀,痞气桀驁的眉眼懒散勾挑起抹弧度,笑得一脸欠揍。

    “进山一趟,怎么看著瘦了?山里伙食不好?”

    楚辞把他胳膊抖下去:“还行。”

    “还行?”

    谢妄挑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那怎么脸色这么白?不会是纵慾过度吧?”

    周围几个人跟著起鬨,笑声震得耳朵疼。

    楚辞耳朵一热,伸手推了他一把:“滚蛋。”

    谢妄也不恼,笑嘻嘻地给他倒了杯酒:“来,辞哥,尝尝这个,82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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