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已经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他熟悉的世界,回到了他本该属於的地方。
这里有车流,有人群,有高楼大厦,有刷不完的短视频和约不完的酒局。
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山里的竹楼,是漫山遍野的草药,是夜晚透过窗欞洒进来的月光...
还有阿黎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他想起临走前的那个晚上。
万籟俱寂的时刻,阿黎从背后抱著他,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他问阿黎又怎么了,阿黎只是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就是想再好好的抱抱你。”
他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阿黎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猜到他会在那个凌晨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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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猜到他其实早就已经厌倦了山林苗寨里安静的过分无聊的生活...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甚至都没有流露出一丝难过。
只是抱著他。
只是说想他。
只是在电话那头,用那种温柔的让人想哭的声音说——
“那就好。”
楚辞不自觉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內侧。
那圈印痕还在,但比昨天又淡了一点。
再过几天,大概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看著那圈快要消失的印痕,忽然想起阿黎说的那句话——
“楚辞,我好想你。”
和那句奇怪的“那就好”。
...到底什么意思呢?
楚辞实在想不明白。
他只是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车水马龙,看著那些匆匆赶路的人群,看著这个他从小长到大的城市。
阳光很暖,天很蓝,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理所当然。
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窗台上的布偶猫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晒它的太阳。
阳光落在它雪白的毛髮上,泛著一层柔和的光。
它眯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著。
它一点都不知道旁边站著的那个人在想什么。
也不在乎。
它悠閒地伸了个懒腰,两只前爪往前一伸,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
然后它翻了个身,把肚皮晾在阳光下,继续睡它的觉。
楚辞看著它,忽然有点羡慕。
要是他也能像这只猫一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该多好。
.........
.........
第二天一早,楚辞果然被楚宴拎著去了公司。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靠在副驾驶上盯著窗外发呆。 城市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高楼、天桥、gg牌,熟悉的街景一幕幕掠过。
他之前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条路,只不过方向相反。
那时候他心里多半是对对山里的期待,觉得这趟旅程是逃离,是冒险,是人生中难得的一次任性。
现在回来了。
可他说不清自己逃回来的,还是被抓回来的。
楚宴没问他,只是偶尔瞥他一眼,目光淡淡。
车停在地下车库,楚辞跟著他哥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往上,数字跳得飞快,他的心却往下沉。
到了。
办公室在十七楼,落地窗正对著城市的天际线。
视野很好,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办公桌是新的,电脑也是新的,椅子坐上去软硬適中,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楚宴站在门口,抬了抬下巴:“以后这就是你的办公室。有事找我,我就在楼上。”
楚辞看了一眼那张办公桌,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盆绿植。
和他家里那盆一模一样,翠绿翠绿的,叶片肥厚,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著的。
估计是楚宴特地让人准备的。
他哥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替你想到。
“哦。”他应了一声。
楚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
楚辞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著,站了一会儿,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椅子挺舒服的。
他转了个圈。
又转了个圈。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