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一种黏腻得化不开的热恋期。
楚辞几乎彻底放弃了团队那边的“正事”,將全部时间和心神都泡在了阿黎那栋孤零零的竹楼里。
白天,他像条影子一样跟在阿黎身后,看他用那双灵巧的手处理各种晒乾或新鲜的草药,听石臼捣药时发出的、沉闷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晚上,他就理直气壮地占据阿黎那张並不宽敞的竹床,像只找到了最舒適窝点的大型犬,手脚並用地缠著阿黎,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那股让他心安神寧的草木冷香。
阿黎对这种几乎密不透风的黏糊劲儿,表现出一种近乎纵容的默许。
他依旧话不多,不会说什么缠绵悱惻的情话。
但当楚辞凑过来靠在他肩头时,他会放下手里正捣到一半的石臼。
当楚辞心血来潮凑上来索吻时,他会微微仰起清瘦的下頜,顺从地启唇回应。
当楚辞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將他抱得更紧时,他会轻轻拍抚楚辞的背脊,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只是,在这种表面寧静黏稠的幸福之下,楚辞在某些极其细微之处,逐渐察觉到阿黎一些不动声色的、悄然发生的变化。
比如,阿黎开始频繁地、几乎有些执拗地给他递水。
“喝点水。”
阿黎会把装著山泉水的竹筒递到他唇边,那双墨绿的眼睛专注地看著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你嘴唇有些干。”
楚辞通常会就著他的手,顺从地喝上几口。
水是寨子后山引来的泉水,入口清冽甘甜,回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浸透了山林草木的独特味道。
楚辞曾好奇地问过阿黎,是不是在水里加了什么特別的草药或香料。
阿黎只是摇摇头,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著他,说:“山里的水,本就如此。”
“养人。”
又比如,阿黎开始用一种自己调配的、淡绿色半透明的药膏,规律地给他涂抹身体。
“这是什么?”
第一次,阿黎拿出那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白瓷小罐时,楚辞趴在竹床上,扭头好奇地问。
“养润皮肤的。”
阿黎挖出一小块色泽莹润的膏体,在自己掌心耐心地搓热。
直到那淡绿色的膏体化开,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薄荷、艾草和几种楚辞无法辨识的植物的、清凉而奇异的香气。
然后,他均匀地將药膏涂抹在楚辞的背部,指尖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推开。
“山里湿气重,蚊虫多,皮肤容易起疹子或乾燥发痒。”
药膏触体微凉,很快渗透,带来一阵舒爽。
楚辞舒服地闭上眼睛,感受著阿黎微凉的指尖在他背上缓缓游走、打圈、按压。
阿黎的手法异常温柔细致,指腹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令人愉悦的战慄。
“舒服吗?” 阿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寧静。
“嗯...”
楚辞从鼻腔里发出满足的哼声,像只被主人擼顺了毛、慵懒愜意的猫,“你手真巧...比城里那些按摩店的师傅还厉害。”
阿黎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楚辞没有察觉到的是,阿黎的指尖在某些特定的位置。
尤其是脊柱两侧的某些凹陷处,肩胛骨下方某一点,腰侧某处,停留的时间会稍长一些。
按压的力道也会稍重一些,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规律性的节奏。
楚辞起初会觉得那些地方按压时有些异样的酸胀甚至微痛,但很快,那种感觉就被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舒適和放鬆感所取代。
仿佛连日的疲惫和心底隱约的不安都被那带著凉意的手指拂去了。
他並不知道,那些位置,在苗医古老相传的体系中,是与心脉、气血乃至神魂紧密相连的关键穴位与脉络节点。
他更无从知晓,那散发著清雅香气的淡绿色药膏里,除了寻常可见的养护草药外,还极其隱秘地混入了阿黎的指尖血。
只有极少的几滴,淡得几乎看不见。
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力量,隨著药膏的渗透,悄无声息地种入楚辞的皮肤之下、血脉之中,成为一道道细微而坚韧的“引”。
这些“引”无声蛰伏,像埋入沃土的种子,等待著被唤醒、被滋养、然后生长蔓延的时刻。
还有饮食。
阿黎开始花费比以往更多的心思在楚辞的吃食上。
不再是简单的山野粗食,而是精心搭配、烹製的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