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会倒霉,会生病。”
楚辞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用力握紧了阿黎的手,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过去一些迟来的温暖和力量。
“胡说八道!”
楚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提高,在水汽氤氳的洞里带著回音,“你才不是什么不祥!你是我见过...最好、最乾净的人!”
阿黎转过头,墨绿的眼眸对上楚辞因气愤而微微发亮的眼睛:“你不怕?”
“我怕什么?”
楚辞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斩钉截铁,“我怕你不理我,怕你嫌我烦,怕你哪天觉得我太闹腾,突然就从我眼前消失了。”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怕。”
他说得异常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凿出来的。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或嬉笑神采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真诚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光。
阿黎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洞內的光影在水汽中缓缓流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稀释。
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里,似乎蕴含著太多楚辞此刻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楚辞。”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洞顶滴落的水珠,却重重地砸在楚辞心上,“你对我...太好了。”
“我乐意。”
楚辞几乎是立刻接口,没有丝毫犹豫,“我就想对你好。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想让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阿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带著山洞里特有的微凉湿意,轻柔地碰了碰楚辞的脸颊。
那触感冰凉,却像带著细微的电流,瞬间传遍楚辞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滚烫的战慄。
楚辞的呼吸骤然停滯了。
他看见阿黎浓密的睫毛在光影中微微颤动,像蝶翼轻振。
看见那双总是平静幽深的墨绿眼眸里,此刻正翻涌著某种深沉而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將他溺毙其中。
还看见阿黎淡色的、形状优美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又像是...
像是要吻他。
这个认知让楚辞的心臟疯狂擂鼓,血液衝上头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睫毛紧张地颤动著,等待著那个预期中的、让他悸动不已的触碰。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两秒。
预期的温软触感並没有落下。
他听见阿黎极轻地、几乎是气音般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难以分辨的复杂意味。
然后,脸颊上那冰凉的指尖,离开了。
楚辞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著未散尽的期待和一丝茫然无措的失落。
阿黎已经站起身,走到了洞口,背对著他,望著外面奔腾不息的水帘,只留下一个清瘦而略显寂寥的背影。
“回去吧。”
阿黎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著一种终结话题的意味。
楚辞看著他被水光映照得有些模糊的背影,心里的失落慢慢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疑惑取代。
阿黎刚才...是真的想吻他吗?
还是仅仅是他自己过度解读、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不甘心。
楚辞站起身,走到阿黎身边,和他並肩站在洞口,看著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水声轰鸣,但楚辞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水声,钻入阿黎的耳中。
“阿黎。”
他侧过头,看著阿黎被水汽濡湿的侧脸线条,轻声问,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直白,“你刚才...是想亲我吗?”
阿黎的侧脸在光影和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紧绷。
楚辞看见他的喉结,极其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
然后,他听见阿黎用很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
“想。”
只有一个字。
轻得像一声嘆息,消散在飞溅的水沫里。
却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楚辞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
震得他四肢百骸都麻了一瞬,隨即是更汹涌的热流席捲而上。
“那为什么...”
楚辞的喉咙乾涩得厉害,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不亲?”
阿黎终於转过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