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比昨天淡,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给整个山谷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青石板路被照得发亮,路旁的野花掛著露珠,闪闪发光。
楚辞沿著昨天的路往崖边走。
脚步比昨天更急切。
转过那片茂密的竹林,视野豁然开朗。
阿黎已经在那儿了。
少年还是坐在那块光滑的巨石上,但今天没有餵鸟。
他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泛著青黄色的竹笛,却没吹。
只是静静看著远处翻腾的、被阳光照得金红的云海。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
他今天换了件衣服,依然是靛蓝色,但领口和袖口绣的银线纹样更复杂精致,在阳光下闪著细碎柔和的光。
听见脚步声,阿黎转过头。
四目相对。
楚辞扬起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高高举起手里的帆布袋晃了晃:“早啊!我又来了——还带了更多好吃的!”
阿黎看著他。
墨绿的眸子在清澈的晨光里显得格外通透,像两块上好的翡翠。
几秒后,他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一闪而逝的涟漪,几乎看不见。
但楚辞捕捉到了。
心臟像被那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软,跳得乱七八糟。
他几步走到阿黎身边坐下,带著点迫不及待的兴奋,把帆布袋打开,献宝一样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
“你看,巧克力,不同口味的!饼乾,这种夹心的特別好吃。牛肉乾,辣的,你试试?果冻,各种水果味......还有这个!”
他拿起一罐可乐,铝罐上的水珠沾湿了指尖,“可乐!你肯定没喝过,这个特別爽,尤其是冰镇的,可惜这儿没冰箱......”
阿黎拿起那罐可乐,好奇地翻看著。
修长的手指抚过红色的商標,指尖轻轻叩了叩铝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样,拉开这个环。” 楚辞拿起另一罐,示范给他看。
指尖勾住拉环,用力一拉——
“嗤”的一声轻响。
白色的气泡瞬间涌了出来,带著甜腻的香气。
阿黎学著他的样子,有些生疏地勾住拉环,轻轻一拉。
同样的轻响,气泡喷溅出来,有几滴溅到他细白的手指上。
他愣了一下。
低头看著手指上迅速消失的泡沫,又抬头看向楚辞,眼神里带著一点罕见的、孩子般的困惑。
“没事,就这样。”
楚辞笑著,把自己的那罐递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嘆了口气,“你试试?”
阿黎试探著,將罐口凑到唇边,小心地喝了一小口。
浓稠甜腻的液体混合著激烈跳跃的气泡涌入口腔。
他立刻皱起了眉,那表情介於惊讶和不適之间。
“怎么样?”
楚辞期待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奇怪。”
阿黎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但他没有放下,犹豫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这次眉头皱得更紧,却好像品出了点什么。
楚辞看著他被气泡刺激得微微抿起的唇,哈哈大笑:“第一次喝都这样!觉得又甜又冲对不对?喝多了就上癮了,真的!”
阿黎没说话,只是又小口喝了一点,像是在慢慢適应这种陌生的味道。
“对了对了,还有这个。”
楚辞翻出那瓶包装精致的驱蚊液,“驱蚊液,这玩意儿可管用了,山里蚊子多,你这细皮嫩肉的...”
他话没说完,忽然想起什么,拧开盖子就要往阿黎胳膊上喷。
阿黎抬手,轻轻挡了一下。
“我不怕蚊子。”他说。
楚辞动作停住:“不怕?山里蚊子可毒了,咬一口能肿好几天。”
“嗯。”
阿黎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它们不咬我。”
楚辞眨眨眼,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但他没深究,只当是山里的孩子皮实,或者有什么土办法。
“那好吧。”他把驱蚊液放回袋子里。
两人並肩坐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石头上,分享著那些来自遥远城市的零食。
楚辞话多,仿佛要把前二十三年攒下的话都倒出来。
他从城里哪家旋转餐厅夜景最好,讲到最近一部票房大爆却被他吐槽剧情的科幻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