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在高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猛然炸开。
化作数道细小的流光,朝着神州大地的各个方向飞射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间。
南域,一座繁华城池的酒楼中,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正在独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面容沧桑,目光浑浊,看起来就象是一个落魄潦倒的散修。
但当那道冰蓝色的符录穿过窗棂、落在他面前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放下酒杯,伸手握住那道符录,闭目感应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低声自语了一句。
“终于要开始了么?”
他站起身来,在桌上丢下一块碎银,转身走出了酒楼,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西域,一片荒芜的戈壁深处,有一座破败的古寺。
古寺中,一个中年道人正盘膝坐在一尊缺了半边的佛象前,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后仰,仿佛在与那尊残破的佛象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他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道袍,面容枯槁,看起来就象是一个苦修多年的隐士。
当那道冰蓝色的符录穿过破败的殿门,落在他面前时。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道符录,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走出了古寺。
中州,一座高峰之上,有一间简陋的木屋。
木屋前,一个身穿古朴长袍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竹椅上。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怪老头,老头旁边还伺立着一个青年。
当那道冰蓝色的符录穿过山巅,落在那老者手中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开口说道。
“时机吗?”
不几日,寂雪宫中,多了几道人影。
冰桌前,七个人围坐在一起。
居中而坐的自然是白映雪,那个宫装小女孩,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她的左手边,坐着那个年轻貌美的蓝瞳女子,气质清冷如冰。
她的右手边,坐着那个耄耋老妪,佝偻着身子,双手拢在袖中,仿佛随时都会睡着。
桌子的另一边,依次坐着那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他此刻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不再是酒楼中那副落魄的模样。
他的旁边,是那个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后仰的中年道人。
再旁边,是那个古朴老者和那个怪老头。
七个人坐在一起,沉默了片刻。
百万年后的第一次相聚。
众人可能设想过跟多场景。
唯独没想到众人会相视无言。
他们都累了。
那古朴老者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久经风霜的沧桑感。
“给我们发讯息做什么?时机成熟了吗?”
白映雪没有直接回答,她低头看着冰桌光滑的表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和在座的每一个人对视了一遍,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语气说道。
“年年等,等年年。什么时候是时机成熟了?”
那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眉头微皱,开口道。
“那是什么契机,让你召集我们?”
白映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有一伙人,正在天宫作乱。七殿之中,已经有两殿被他们搅得天翻地复。”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古朴老者眉头微微皱起。
“两殿?哪两殿?”
“仪轨殿和镇魔殿。”
白映雪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仪轨殿被端了,宝库被搬空,三位礼赞官被人搞大了肚子,修为全失。
镇魔殿的殿主墨渊被人杀了,宝库也被搬空了,而且还是连续搬了两次。
现在整个天宫都在追查这件事,但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那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伙人竟魔丸至此?”
白映雪摇了摇头继续道。
“天宫现在很乱。三席的注意力被那伙人吸引了,镇魔殿和仪轨殿的力量也受到了重创。这是我们等了一百万年都没有等到过的机会。”
“而且一百万年了,诸位想必道成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