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谭永年,他涉及的金额巨大,牵扯的人员众多。他的死,初步判断是受到了某种压力,怕自己交代出更多的人和事。”
“这件事我们会一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周老沉默片刻,声音明显带着几分不满:“哪有那么多阴谋论?明摆着的事实就是你们纪委工作有问题。道远同志,我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断了。
洪道远握着话筒,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脸色铁青。
他想起当年在基层工作时,那些老同志常说的话——老干部是党的宝贵财富。
可是有些老干部,仗着自己资历老、关系硬,把手伸得比谁都长,什么事都要插一杠子,谁的账都不买。
周老跟丁建山同志的父亲是战友,两个人一起扛过枪、过过命,这份情谊谁也替代不了。
丁建山同志每年春节都亲自登门拜年,喊一声“叔叔”。
这个面子,谁也不能不给。
但是,给面子不代表没有原则。
洪道远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叶明昊的号码。
“明昊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叶明昊很快到了。
洪道远把周老来电话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周老对谭永年的死很不满意,对你个人也有看法。”洪道远坐在沙发上,脸上充满愤懑,“他说你是火箭式提拔的干部,说组织上考察不力,急于求成。”
叶明昊笑了笑,淡淡地道:“周老不了解情况,有误解是正常的。等他把事情搞清楚,就会改变看法。”
洪道远看了他一眼,道:“你能这样想很好。但是,做任何工作不能被动,要主动出击。我了解周老这个人,他在位的时候就是个强势的人,退下来以后说话做事更没有什么顾忌。他认准了的事,不容易改变。”
叶明昊沉默了。
他知道,洪道远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不是诉苦,也不是让他表态,而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让他知道上面有人盯上了渝州的反腐败工作,盯上了他叶明昊。
“案子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见而改变方向。”
洪道远站起身,走到窗前,“但工作的方式方法,可以更稳妥一些。该快的快,该慢的慢,该硬的硬,该软的软。关键是要把握好分寸。”
叶明昊点了点头:“我明白。”
从洪道远办公室出来,叶明昊没有回纪委,而是沿着市委大院的步道走了一圈。
步道两旁的银杏树叶子金黄,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铺了一地。
周老这个电话,表面上是为谭永年的事讨个说法,实际上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谁在推动?答案不言自明。
叶明昊走了十来分钟,回到办公室,把刘岸龙等人召集来安排了一番,让他们抓紧推动手头的案子,不要受外界舆论和压力的影响。
“我们把案子办好,让腐败分子受到应有的惩处,就是胜利。”
“洪书记对此也专门做了指示,我们有市委做坚强的后盾,就不要有任何的畏惧。”
叶明昊同时要求刘岸龙跟纪委第十三审查调查室保持联系,配合把熊冬灵交代的线索核查清楚,该拿下的人第一时间就拿下。
谷志坚汇报了万川区基层纪检试点工作的情况,总体来说通过试点,找出了一系列的典型问题。
“市纪委以前更多的是关注市管干部的廉洁风险,但是对全市基层党组织、党员的监督关注不够,用力不多,缺乏一杠子插到底的机制,监督执纪问责存在一杆子插到底的问题。”
谷志坚一共汇报了九大类问题,涉及到基层组织方方面面的情况。
“高标准农田问题是典型的政绩观存在偏差,这个问题很大程度上表现在基层,但根源在中上层……”
谷志坚洋洋洒洒,说了几十分钟。
叶明昊一边听,一边查看他准备的汇报材料。
总体来说,这次在万川区的试点工作十分地成功,揭示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对进一步完善全市基层治理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不过,现在我们在万川区的工作没有以前那么顺畅了,区里面一些领导认为我们的试点工作,影响了万川区的正常工作秩序,影响了发展,姜书记也专门跟我谈了一次话……”
叶明昊微笑道:“这很正常,闻序同志也跟我沟通过两次,所以我们要加快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