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普通人仰视他,討好他。別人的苦难怎么会在他眼中,他更不会自责。
我寻思著。
那一晚,方勤就应该弄死他,让他死在当时。
反正是苏旭先开的枪,他都把被子打出了那么多窟窿眼,怎么也能算个正当防卫。
镜头没有晃动。
我庆幸的是,苏晴並没有因为“黄脸婆”这三个字字眼而崩溃。相貌的变化,在她千疮百孔的人生中,已经不值一提了。
她寡淡语气中透几分温柔。
“哥,你知道万琴芳用的是什么藉口,我才肯出去的吗?”
“什么?”
“她说你觉得惭愧,要去自杀,”苏晴顿了顿,苦笑道,“我想著人命关天,就去了。”
苏旭面上那种不以为然的笑意渐渐凝固,化作一片了无生机的死潭。
“蠢妹妹,”他声音放轻,无奈说,“我是会去自杀的人?”
活得这么风光,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他怎么会捨得去死,他最惜命了。
苏晴说:“我能想到吗?明明在这之前,她都很关心我,对我说话都是带著笑的。更何况,你是我哥啊,我怎么能赌你到底有没有事?”
一时片刻间,我竟然不忍看下去。
外人会轻飘飘指责她怎么会上当,可在她当时,怎么能料想到,一直以来都很亲和的嫂子,不仅骗她,还对她怀揣著这么大的恶意。
那几天,她又怎么度过来?
我缓了缓,再按下继续播放键。
画面中,苏旭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苏晴继续说:“在山里面的时候,我偶尔也清醒,但是脑子里一清醒,我就会更痛苦,我想著,你有没有参与在里面,为了我不去告发你,你就和万琴芳一起把我卖了。”
苏旭笑了起来,眼尾笑出泪花。
“你从小到大,我都不让別的男生靠近你,怕你给人欺负了。就信得过一个方勤,偏偏就他把我妹撬走了,我能捨得你去山里面?我就算畜生,也没到这个地步,我只是找不到你。”
“那你找到了,怎么没把沈建良弄死呢?”苏晴笑著问,“因为律法制裁不了他?你是个守法的人吗?”
我死死盯著屏幕,盯著苏旭那张嘴。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答案。
按理说,不管是他还是方勤,都会恨不得把沈建良除之后快,可是谁都没有动手。
苏旭別开脸,偏了视线,並不回应这一问。
苏晴说:“因为你想方勤去动手,然后顺理成章的把他扭送进监狱。那些年里,你其实早就想杀了他了吧,只是我都不在了,没那个必要。我回来了,你就想用这个理由去除掉他,为此你一直监视著沈建良,就等方勤动手。”
“”
“但你也没想到,为什么方勤迟迟没有动作。”
苏旭的面上覆著一层寒霜:“这些都只是你的凭空猜测。我要方勤死,一枪就行了”
苏晴说:“但你想让他犯罪,想他跟你一样,变成罪犯。这样在我面前,方勤也不至於高人一等。”
苏旭猛地从椅子上立起,双目几乎瞪出眼眶。 “他有什么好?!他都不为你报仇,而且他结婚了,有小孩了,这么多年只有我记得你,我把我女儿妈妈弄死了,我一直都没有再娶!”
苏晴静静的,沉默著。
等到他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苏晴才开口:
“所有人都没有把你跟姜云舒联繫在一起,你也不跟小满一起出现。可是他越长越大,模样是会张开的,到那个时候,会有人发现,他其实很像你。”
苏旭笑:“怎么开始胡说八道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
他要么是贪图方家的財富,要么出於对方勤的恨意,所以非要把他的家业据为己有。
一旦东窗事发,小满的处境就不知如何了,但苏旭这个怪物,又怎么会在意?
苏晴深吸了口气。
“哥,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这事。我知道你冥顽不灵,不管说什么,都唤不醒你良知的。”
“”
“我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如果周律有个好歹,那张凭证將公之於眾。被你赠送器官的那个人一定会勃然大怒。你没保管好东西呀,那肯定先迁怒你,再是爸妈,包括你的儿子女儿。”
“”
“苏家的荣耀,还有爸妈,在他们一而再容忍包庇你的时候,我心就已经死了。我现在就是个疯子,什么都豁得出去。”
苏旭腮帮子紧绷,眼眸沉沉。
“周律报我的案,砸了多少人的饭碗,要他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