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会想到。
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他要当作没听过这番话,那我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我拿起茶几上的那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按下打火机,点燃菸头。
浅吸一口。
那东西进嗓子里,还是觉得很呛喉咙。
陆丛瑾有菸癮,方勤也有,他们总是一个人在阳台抽菸,好像这件事比打牌玩手机还有意思。
这种吞云吐雾的快乐,看来我永远体会不到。
我把那点星火摁灭在菸灰缸里。
“明天我有个视频想公放给宾客看,这个事交给別人我都不放心,我需要你亲自动手。”
方勤先是沉默。
大概是在想我到底要公放什么,一时片刻里,他產生了许多种猜测。
不过,他並没有开口询问。
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钟,然后他说:“好。”
举办宴会的酒店,是方家的私人產业。
我曾经在周律家里的落地窗前,眺望过这家酒店。
太显眼了。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央,斥巨资挖出宽广的人造湖,这家酒店就建在湖上,像座遗世独立在喧囂中的孤岛。
代价如此巨大,这个酒店还不对外营业,它是方家用来社交娱乐的场所,是富人的后花园。
离晚宴开始还有三个小时,已经有很多到了。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姜清愿。
她一身宝蓝色抹胸鱼尾长裙,丝绸般长发简单挽起,大气又温婉。
她正同一位年纪相仿的男士有说有笑,偶尔贴耳低语几句,很是亲近。这位应该就是她新的联姻对象。
陆季在不远处的窗边,同几位大叔坐在一块儿,认真听著他们的会话內容。
听说近来他就是个工作狂,疯狂社交能屈能伸的。
他身边坐了个女孩子。
女孩文文静静的,长相不像姜清愿那么明艷精致,属於耐看的那种,手腕上戴的那款表,和陆季是情侣款。
那这位应该就是楚书意了,家世很不错的小姑娘。
陆季的运气更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候又谈上个条件好的。
前段时间他还作出一副离了我会死的架势,甚至前天半夜他还在给我邮箱里发小作文,说没有我的生活就是空的,现在身边已经有了新人。
忽然我有点脊背发凉的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地里注视著我。
下意识转过头。
陆丛瑾靠在墙边,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向我举了举香檳酒杯。
淡金色的液体在他杯中轻轻摇晃。
“很久不见。”
其实也没多久。
我抬起酒杯,浅抿杯中酒,甘甜的酒滑过喉咙。
“这么高兴,是你妈在精神病院里的治疗起效果了?”
陆丛瑾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仿佛我问的问题,丝毫没有刺激到他。
有位上了年纪地大叔走过来,同陆丛瑾碰杯,好奇看著我问:
“这是谁啊?你们认识?”
陆丛瑾笑了笑:“我前女友。”
大叔说:“噢,是那个乔”
“她叫沈愿初,”陆丛瑾顺其自然道,“我跟她谈了很多年,她很小就在我身边。” 大叔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家资助那个贫困生。”
陆丛瑾笑笑,不说话。
大叔继续说:“我就说你把朋友圈掛那么几年,矫枉过正肯定有问题的,后来果然你们就订婚了。”
他又问:“不过现在的小年轻,分分合合常有的事,见面还是朋友。”
陆丛瑾说:“对,分分合合正常的。”
我懒得再搭理他们,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苏晴和方勤早就过来了,我化妆耽误了点时间,现在我得去同他们会合。
我的身后,那位大叔对陆丛瑾说:“挺漂亮的,难怪周家的小子也喜欢她?”
陆丛瑾语气很淡:“喜欢她的一直很多。”
大叔说:“喜欢归喜欢,这种女人也就玩玩,听说周律已经在跟苏昭昭议亲了。也就你那时候肯给她个未婚妻的身份,她还没点自知之明,不知道知足。”
我脚步微顿。
这个大叔应该是不爽我直接走掉,都不跟他打个招呼,觉得我不尊重他,所以没等我走远就故意蛐蛐起来了。
“这女人是不行,”陆丛瑾漫不经心的口吻说,“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
大叔“嘖”了声。
“今天不知道哪个冤种带她进来的。”
我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