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我应该顺势卖个惨,让他心疼我才对我有利,可我就是忍不住要气他。
有时候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是什么缘由。
我在他面前,脾气就是差,就是不想忍耐。
方勤低垂目光,视线落於地上,嘴角扯了下,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说实话,之前半信半疑的时候,我希望你是我女儿,又怕你是我女儿。我这一生里面,做的第一个噩梦是找不到你妈妈了,第二个噩梦,是她变成了这个样,第三个噩梦是我的女儿,竟然从小到大,直到现在,都没一天是好过的。”
我嘴里泛起苦味。
一种咽不下去的苦。
所以他是设想过,如果他的女儿经歷我的生活,他该怎么面对,没有一位正常的父亲能心平气和。
原来我真的这么惨啊。
我说:“你只是做做噩梦,可那是我们的一生。好歹你父母没丟失儿子,还抱上了孙子,你也没吃上苦,有妻有子的,多幸运啊。这么去想,你就会轻鬆不少的。”
这大半个晚上,我都在想白天的事。
没有人邀请姜云舒和小满,这两位是不请自来,但如果没有方家二老的示意,姜云舒也不会敢带著小满过来。
二老让儿媳妇和孙子过来,就是在暗戳戳提醒苏家人,方勤有妻有子。
只是两位老人没想到,这凭空多出我这么个大孙女。计划赶不上变化,
可这么变卦,姜云舒心里面能够心平气和吗?
方勤听出来我语气里的酸劲,对症下药的回答:“我通知了姜云舒,白天去领离婚证。”
“她不会同意的。”
我说著,手指在手机上划动了几下,翻出我跟姜清愿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半小时前,姜清愿主动找我的。
给我甩了一张家族群的群聊截图。
起因是姜云舒在群里艾特了姜清愿。
?她妈在给方勤当三,她跟她妈这对母女绝了。]
紧接著,这个家族群里面炸了锅。
截图的最后一句话是姜云舒发的。
。而且你们猜怎么著,沈愿初现在摇身一变,变方勤亲生女儿了。我头皮都要炸开了。]
於是姜清愿把截图甩给我。
她觉得太炸裂太狗血了,急於向我求证。
方勤盯著这张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確认他一字一句都看清楚后,我把手机放进睡衣口袋里。
“这就是你说的没人敢议论吗?你老婆怎么会不议论呢?”
“”
“她会在家族群说,也会在其他地方说。我妈妈这么骄傲的人,如果有一天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被指责成小三,你觉得,她还活得下去吗?”
我唯一不会问他,为什么三年了都没有离婚。我心里有答案。 手机已经抽走了。
方勤却维持著刚才那个姿势,仿佛手机屏幕还在他面前,刚才截图里那些难听的字眼,还在他眼底里。
他许久才回过神。
“你找我,是为了这件事。”
“是的。”
不然呢,特地来关心他会不会夜不能寐吗?
自己都好过不到哪里去,我暂时没那份閒心。
“我知道了,”方勤神情疲惫,叮嘱道,“你刚做完大手术也没多少天,多休息,少用心思。”
“好。”
他不提,我都忘了,確实我取完钢板都没多久。
刚做完手术那些天,整个人跟瘫痪了似的,动一下都艰难,那么难熬,也熬过来了。
现在是真觉得,身体比术前轻鬆不少,这点苦也没算白吃。
我转过身,准备回房间里去。
方勤紧声道:“你还要叫我叔叔吗?”
我没理会,回进里屋,关上门。
只有让方勤亲眼看看她是怎么传播给外人的,这种肉眼上的感官,才能更大程度去刺激到他。
他会想明白,要想我和妈妈少受点口舌之非,他和姜云舒就得儘快离婚。不管姜云舒同不同意,不管得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这是他的事,总之不可耽误,不能再迟疑。
不过,其实姜清愿根本没找过我。
只是两小时前,我的微博多了个关注,是姜云舒,我就顺手视奸她的微博。
她今晚点讚了一条博文:【惯三的胯下,生出的也是惯三】。
很明显,她在故意的,在挑衅我。
我回到微信,点开周律的对话框。
他给我发了不少信息。
周老爷子没收了他手机,是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