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欠我的
    我从前不愿意与他走到这么难堪的地步,也不盼著他死。

    因我始终觉得,他是蒙在鼓里那个。

    不管曾经是爱过,还是后来怨过,我只盼著走到尽头那一日,能好聚好散彼此放过。可偏偏,事与愿违,从来都没那么容易。

    他这份偏执,但凡能早五年出现,我或许都不必跳下去。

    可那时候他想的是放下撇清,再也不要跟我有关係,到现在,他却不肯了。

    “也”,这个字又是何意味?

    我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还停在脸侧的手按了下去。

    “我没有杀任何人。”

    因为我杀的都不是人。

    我顿了顿,问:“你手里,有你爸妈的行贿证据了?”

    他刚刚既然敢那么篤定的跟周律说话,应该有这份证据了。只是按他的孝心,到底会不会拿出来,我不能確定。

    陆丛瑾目光黯黯看著我,语气轻飘飘的。

    “你在外面玩的够久了。”

    他不跟我爭论我到底有没有杀人,也对他爸妈做的事避而不谈,就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好像我是他的宠物,脱离了他的链条,来了不该来的地方撒欢。

    我懒得跟他兜圈子,再问一遍:“你现在已经確定你爸妈行贿过了,是不是?”

    他说:“你不是在监控室里,把我爸妈对话那段视频拷走了?”

    我目光沉了沉。

    是的。

    但他已经想到这点,对我来说不是好事。虽然诉讼是他委託律师去发起的,可我总把他看作我对立面的人。

    有些能作为证据提交的东西,都是需要保密的,一旦暴露,就会有被针对攻破的风险。

    陆丛瑾拿起茶杯抿了口茶。

    “在外面过得不错,都忘了回家了?”

    回哪里?

    那个放著三个牌位,插著焚香的別墅?

    我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现在已经临近傍晚。没多久,周律的爸妈就要回来了。

    这个男人还杵在这儿不走,到时候嘴里指不定说出点什么不乾不净的来。

    我压抑怒气:“你先把我学籍还给我,把我档案里的污衊抹掉,这是你家欠我的。债还没还清,还想让我跟你走?”

    陆丛瑾神色平静:“我答应做好这件事,就一定做到。”

    我讥讽的提了提嘴角。

    “我不信『答应』,我只信事实。”

    所有承诺,在兑现之前,都只是情绪价值。甚至连情绪价值都够不上。

    陆丛瑾眸底的光黯了又黯:“那你欠我的,怎么说?”

    “我不欠你。

    我一字一顿地说:“我督促你功课,为你的学习费尽心思,帮你爸妈培养儿子,本来你更差劲。那么多年,付出的都是我。陆丛瑾,我不欠你什么。”

    他看著我,额边青筋跳了跳。

    “你还陪我睡,为我怀孕,流產,这些怎么不说?”

    他嘲弄道:“怕周律听见?”

    我又一巴掌,重重打在面前这张脸上。

    这个男人总是有本事叫我情绪失控。 其实我並不认为,在我让周律迴避的前提下,周律还会来偷听我们对话。

    他不会听。

    不提,只因为有些事原本也是我自愿,跟管他学业的初衷不一样,不属於被强迫的內容,我不想標榜付出而已。

    可他轻描淡写的,当个笑话说出来,当成刺向我的工具。这会让我觉得,那时候的心甘情愿,也是个笑话。

    陆丛瑾握住我麻木的手,指腹搓揉我发红的手心。

    “我酒精中毒,你喊人把我送到医院去。我要自焚,你让周律救我。沈愿初,你不爱我,却要对我心软。那我活下来了,就不会放过你。”

    我用力把手抽出来,平稳道:“知道了。”

    他问:“知道什么了?”

    “下次不心软。”

    另外还有件事,我得解释:“我没让周律救你,是他自己要救的。因为你在他家里自焚,家里死人谁不嫌晦气。而且他是个好人,无论谁在他面前出事,是什么情况,他都不会置之不顾。”

    陆丛瑾站在我面前,目光牢牢锁著我的眼睛,缓缓下了一个定论。

    “你对周律有滤镜。”

    我笑,坦然承认:“或许有吧,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係,在谈恋爱,有滤镜不是很正常的?”

    事实就是,我一开始只在乎周律的背景,但我现在,是真的认可他的为人。

    或许是滤镜,或许是一叶障目。

    在他没有伤害我的前提下,我允许自己把他想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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