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痛,不值一提。
陆丛瑾视线落在我脚踝处,目光微凝。
他在疑惑。
疑惑我上回都到了陆家,寧可在车库里等著,都不肯进来。
但现在又是寧可不顾伤势强行脱拐,也要见到他奶奶。
缓缓后,他面无表情说:“你可以去,少说话。”
我说:“嗯。”
二楼露台上,老太太安详躺在一张藤製躺椅里晒太阳。
身上披了条真丝毯子,耳钉那枚绿宝石在阳光下光泽夺目。
她依然是雍容华贵的。
但头髮已经尽数花白,那张脸相比五年前苍老了许多。
放置在腹部的双手,就剩皮包骨。
“奶奶,”陆丛瑾走到她身边,低语道,“你让我把女朋友带来,我带来了。”
老太太睁开眼皮,浑浊的目光看向陆丛瑾身边的女孩,似乎没看清,以至於费劲眯起眼。
她视力应该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乔安宜乖巧地上前两步,在躺椅边轻轻蹲下,仰起脸,声音甜美清亮:“奶奶,您好,我是乔安宜。”
老太太听到这名字,紧绷的肩颈似乎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线。
“你们走吧。”
她开口,声音乾涩沙哑,气息短促无力,明显的中气不足。这身体確实被病魔吞噬的千疮百孔,已是濒临枯竭的框架了。
“奶奶,” 陆丛瑾並未移动,声音平稳,“我跟她过一辈子。您没意见吧?”
老太太没回答,她极其缓慢地,重新闭上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一种无声的迴避。
她要休息,不想听这些话。
陆丛瑾见状,目光先转向乔安宜,示意她离开,隨后,那视线同样扫过我。
但我没把陆丛瑾的意思当回事。
我站在原地,脚踝传来的刺痛异常清晰。
“您还记得我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太太那刚刚闔上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下。
我继续说:“我是沈愿初啊,你还记得吗?那年您和陆叔叔选中我,让我来陆家”
躺椅上的老太太猛地睁开了浑浊涣散的眼睛,乾瘦手指猛地抓住躺椅的扶手,骨节森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