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那么多次手术,看到报告就清楚了,这次受伤算什么程度。
我转而看向陆丛瑾。
“陆医生,你觉得呢?”
“你想出院隨时可以,以患者意愿为主。”
陆丛瑾没给我一个眼神。他稍做停顿,继续说:“但你要签个免责声明,之后有任何恢復上的问题,医院无责。”
我想了想,说:“医院无责,那你呢,你有没有责任?”
他眉间微皱,仿佛对我不耐至极。
“一个无接触事故,你还想要多少赔偿?”
我视线下落,看著地面。
住院的当天晚上,他就给了我20万,对於这次事故的赔偿来说,確实够多了。
“行,我现在就要出院,在哪里签字?”
王医生站起来,椅子吱呀一声响,“要不再考虑考虑?跟你男朋友商量一下。”
“让她签。”陆丛瑾说。
王医生拿出病歷来,翻到某一页,写了几笔递给我。
我签下我的名字,並写了一行字。
沈愿初强行要求出院,后果自负。
然后把本子推给王医生。
王医生看了眼:“你先回病房吧,等护士把出院单送过来。”
我推著轮椅离开医生办公室之后——
王医生转头说:“你自己放出院的啊,这个可別找我算帐了。
陆丛瑾没理会。
我刚回到病房,陆季就打电话过来。
“怎么突然要出院了?”
“住著没意思。”
“发生了什么吗?”陆季说,“王医生打电话给我,说你情绪不对劲。”
很奇怪,病人要出个院,医生还打电话给家属,我是得了要命的绝症吗?
情绪又哪里不对劲了?
我半躺在床上,回忆会儿自己刚才的表现,愣是没想起来问题出在哪里。
申请出院,不是很正常吗?
“没有啊,”我说,“住的无聊了,想回家,没有发生什么事。”
电话那头,有片刻都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我差点以为电话已经掛掉。
看了眼手机屏幕,才確认还在通话中。
“怎么了,”我追问,“你不想我回家吗?”
陆季说:“我哥的对象来找过你?”
我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怎么会知道乔安宜来过,是谁告诉他的,护工吗?
还是王医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提了嘴。或者,是陆丛瑾说的?
“你觉得我是因为她来了,受了刺激,才闹著要出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淡了下来,“陆季,你觉得我现在还对你哥念念不忘,是吗?”
“没,”他立刻否认,无力道,“我只是怕你被欺负了。如果有这样的事,你要告诉我。我在意你有没有吃亏。”
像有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酸涩的痛感猛地窜上鼻樑,直衝眼眶。
有些东西最初可能並不真切,走著走著,虚影成了实的,甚至有了温度。 我眨了眨眼,压下眼眶湿意:“你误会了,没有人欺负我,乔小姐还叫公司给我发病假工资呢。”
“那挺好,”陆季又问,“后续治疗,要换家医院吗?”
“用不著吧。”
后续没什么复杂的治疗了,也就换药拆石膏之类,特地换个地方,反而显得有鬼。
再说了,有事也是找王医生。
陆季说:“等我,我去跟领导申请提前下班,然后来接你出院。”
“別急,”我赶紧说,“这边要等出院的通知单下来,得拿那个结了帐再走,还不知道要多久。”
陆季顿了顿,“没事,我先过来。”
掛掉电话,护工阿姨说:“你这个男朋友,可真贴心,长得又帅。小姑娘,你挺有福气。”
病房里安静,陆季在手机里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我笑笑:“是啊,他很好。”
会照顾人,体贴,又在我需要他的时刻,总会主动到我身边。
住院的这些天,他每天都把我换下的衣服拿去洗,而我穿上的,都有淡淡皂香和阳光的味道。他怎么能不算好。
结果我们等到傍晚,医院也快到了下班时间,仍然没等到出院的通知单。
於是陆季推著我的轮椅,又去了趟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陆丛瑾一个人在。
陆季扶著我走进去:“初初的出院手续还没有办好吗?你们医院效率有够差的。”
陆丛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