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一直站在自家门口,听着这些话,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实在忍不住了,冲出来,站在刘海中前面,对着那些人喊:“你们说够了没有?我们家老刘怎么了?他当一大爷,院里的事他不管谁管?他去告状,也是为了院里的风气!你们一个个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二大妈,目光里有惊讶,有不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刘婶放下蒲扇,站起身,走到二大妈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家老刘管院里的事?他管什么了?他收过卫生费,收过水电费,收过这费那费,钱去哪儿了?账本在哪儿?你们谁见过?”
二大妈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婶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瓜子壳,走到刘婶旁边,帮腔道:“就是。易中海当一大爷的时候,每笔钱都记账,年底还公布账目,让大家伙看。你们家老刘呢?他收的钱,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吧?”
“你……你血口喷人!”二大妈的脸涨得更红了,声音都在发抖,可她的反驳有气无力,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刘婶冷笑一声:“血口喷人?你要是不服气,你把账本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拿不出来,就别怪人家说。”
二大妈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低下头,像一只被斗败了的母鸡,缩着脖子,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又响起了一阵笑声。不是那种开怀大笑,是一种压着嗓子的、带着嘲讽的、让人听了心里发毛的笑。
刘海中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赤着一只脚,手里提着那只跑掉的鞋。他的头发散了,工装皱巴巴的,红袖章歪到了一边。他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头,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听见那些话,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说他“活该”,有人说他“自作自受”,有人说他“心眼小”,有人说他“没本事”。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割在他的心上。他想反驳,可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起。他想走,可腿不听使唤。
阎埠贵抱着孩子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刘海中面前。他看着刘海中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他想起了自己被免去二大爷职务的那天,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听着别人的议论。那时候没有人帮他说话,现在也不会有人帮刘海中说话。
“老刘,”阎埠贵抱着孩子,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报复的快意,“风水轮流转。你当初怎么对我的,现在别人怎么对你,公平吧?”
刘海中抬起头,看着阎埠贵。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一句话也没说。他低下头,赤着脚,一步一步地往家走。人群让开了一条路,这回没有人挡他。
他推开自家那扇门,进去,又关上。门板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屋里很暗,没有开灯。二大妈坐在炕沿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刘海中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手里的鞋扔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窗外,院子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像远处的闷雷。
“刘海中这回可栽了。”
“栽了也是活该。谁让他那么狂?”
“易中海当一大爷的时候,院里多和气。他一上来,鸡飞狗跳的。”
“就是。何雨树那人多好,从来不跟人红脸,他还非要整人家。整来整去,把自己整进去了。”
“这叫啥?这叫恶有恶报。”
议论声渐渐远了,像是那些人走远了。院子安静下来,枣树上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这个夏夜唱着最后的挽歌。
刘海中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他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不知道厂里还让不让他去上班,不知道院里的人还会怎么看他。他只知道,他输了,输得很惨,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着,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些还没收走的板凳上,照在青砖地面上,照在枣树的影子上。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一切都变了。
门关上以后,屋里一片漆黑。刘海中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炕沿上,像一尊被人推倒了还没来得及扶起来的泥塑。二大妈坐在他旁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压抑,不敢出声,怕外面的邻居听见,更丢人。
刘光天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在里屋躺了一下午,外面的动静他全听见了。全院大会、李怀德来、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