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要结婚?!”
“我的老天爷,这……这都多大岁数了?”
“男方是谁啊?咱认识吗?”
易中海那句“贾张氏要结婚了”像一颗炸雷,把整个中院炸得人仰马翻。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刚才更加汹涌的惊呼和议论。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铜铃大,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诞离奇,以及熊熊燃烧的好奇。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贾张氏身上。
她脸颊涨得通红,一半是羞臊,一半是硬撑出来的“理直气壮”,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白了,却梗着脖子,努力迎着众人的视线。
秦淮茹站在她身边,头垂得更低了,只能看见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棒梗似乎被周围大人们的反应吓住了,有些不安地往他妈身后缩了缩。
小当和槐花则茫然地看着奶奶,又看看周围议论纷纷的大人们。
易中海用力拍了拍桌子,提高嗓门:“安静!都安静!听我说!”
嘈杂声好不容易再次压下去,但空气中的震惊和八卦气息浓得化不开。
易中海看着贾张氏,语气尽量公事公办,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贾张氏同志……情况比较特殊。她和那位男同志,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各自的老伴也都走了有些年头了。
现在考虑在一起生活,互相有个照应,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考虑到年纪和实际情况,他们不打算大操大办,不举行婚礼,也不摆酒席。
今天在这里,就是跟咱们全院的老街坊、老邻居们正式说一声,打个招呼。过两天,贾张氏同志就会搬过去。”
不办婚礼?不摆酒?这倒是让一些觉得“老不正经”的人稍微闭了嘴,但也让好奇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一大爷,那男方到底是谁啊?咱们院儿的?还是外头的?”有人忍不住高声问。
“是啊,张婶儿,您说说呗,也让大伙儿替您高兴高兴或者说掌掌眼!”语气里带着促狭。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
她往前挪了半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甚至带上一丝理该如此的意味。
“他……他是我以前老家的一个同乡,姓宋。以前年轻时候就认识,后来……各有各的家。
现在,他老伴前年没了,我一个人也这么多年了……我们俩都觉得,老了老了,能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相互照应着,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我总不能……总不能真就一个人孤寡到老吧?”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辩,也带着点真实的悲凉。
同乡?姓宋?以前认识?信息有限,但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不少人露出恍然大悟或原来如此的表情,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哦……老相好啊……”
“也算有个伴,是不容易。”
“话是这么说,可这把年纪了还……啧……”
“有啥不行的?新社会了,婚姻自由!”
“那房子怎么办?她嫁出去,这贾家的房子……”
果然,立刻有人想到了最现实的问题。这也是易中海接下来要说的重点。
易中海再次抬手示意安静,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刚才有邻居提到了房子的问题。这个,正是我要说的下一件事,也必须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
他看向贾张氏,语气郑重,“张嫂子,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房子,当初是老贾的。
老贾走了,自然留给了东旭。东旭走了,现在是秦淮茹顶了东旭的岗,户口也在这里。
所以,这房子的居住权和使用权,现在是在秦淮茹名下。你作为东旭的母亲,一直住在这里,是情理之中。
但如果你正式嫁出去,搬到宋同志那边居住,成为宋家的人,那么,按照规矩和常理,你就不能再拥有这处房子的所有权,也不能再以贾家人的身份长期占据这里的居住权。这个道理,你明白吗?接受吗?”
这个问题尖锐而现实,瞬间让所有看热闹的心思都收了起来。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
这关系到房产,在人均居住面积紧张的年代,是天大的事。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贾张氏。秦淮茹也终于抬起了头,脸色有些发白,紧张地看着婆婆。
贾张氏的脸更红了,这次是憋的。她当然知道这个!早就跟老宋,跟秦淮茹掰扯清楚了!
但在全院人面前被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难堪和刺痛,仿佛她是为了嫁人连家都不要了似的。可事到如今,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