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碾过之处,泥浆飞溅,车身不时打滑,传来令人心惊的细微偏移感。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这个大家伙在湿滑的泥汤里艰难前行。
这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两天,非但没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城乡之间跑运输的驾驶员来说,连绵大雨是最头疼的天气之一。
城里的柏油路还好,一旦出了城,这些黄土路、砂石路,被雨水一泡,立刻就成了烂泥塘。
深一脚浅一脚不说,路基被泡软,还容易塌陷,隐蔽的水坑更是防不胜防。
每一次出车,都像是一场对技术和运气的考验。
他不禁想起还在杨柳公社卫生院整理笔记的连翘。
这么大的雨,她原先计划的走访各个生产队、培训赤脚医生的安排肯定都泡汤了。
不知道她那边宿舍漏不漏雨,柴火够不够干,吃饭方不方便。
虽说有刘院长照应,但这么恶劣的天气,一个姑娘家待在那种简陋的乡间卫生院里,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他盘算着,等这趟回去,无论如何也得再找个由头去看看她。
三个多小时后,卡车终于有惊无险地驶入了肉联厂。
何雨树浑身都被一种紧绷后的疲惫包裹,雨衣里面也潮乎乎的。
他交完车,签了单,立刻钻进了车队办公室。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驱散了一身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