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眼睛却依旧盯着酒杯。
两人沉默地吃着,喝着。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傻柱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开始涣散,那层麻木的壳渐渐被烧出裂痕。
突然,他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雨树……我他妈……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啊……”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无穷的悔恨。
“我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那么帮贾家……我把他们当亲人,他们把我当啥?当冤大头!当垫背的!”
何雨树静静听着,给他又倒了一点酒。
“坐牢……坐牢那会儿,秦淮茹就去过一
棒梗?那小兔崽子一次都没来过!一次都没有!”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被呛得再次咳嗽,却不管不顾。
“今天我见着她了……在厂里……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臭狗屎一样!躲着我!她他妈躲着我!”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紧紧的,骨节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压抑的愤怒。
“回来……回来我想买酒,才发现……我他妈连喝酒的钱都没了!我的钱呢?我的钱都哪儿去了?都借给贾家了!一分都没剩!我……我这三十几年,我都干了啥?我活了个啥?”
他嚎啕大哭起来,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哭得浑身痉挛。
那哭声里,是对过往愚蠢的痛悔,是对人情冷暖的绝望,更是对自身价值彻底崩塌的恐惧与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