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叔以前常给他带食堂的肉菜,虽然他觉得那是傻柱叔想讨好他妈,但东西是实打实吃进肚里的。
后来傻柱叔因为他的事进了局子,棒梗心里有点虚,赶紧埋下头猛喝粥。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自然。
“听一大爷家的意思,是回来了,傻柱受了罪,人也变了样,咱们是邻居,又是老街坊,于情于理,是该关心一下。”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知道这事,又划清了只是邻居老街坊的界限,还点出了傻柱变了样,潜台词是今非昔比了。
贾张氏却嗤了一声,声音尖利。
“关心?拿啥关心?咱家有多余的粮食还是有多余的布票?他自己犯蠢进去的,又不是咱家害的。
淮茹我可告诉你,少往跟前凑,咱家现在啥情况你不知道,我这正......”
她压低了声音,眼风扫过三个孩子,“我这正紧要关头呢,可别让他那身晦气冲撞了。”
她摸着肚子,那里还平坦,但她觉得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是她的指望,是老宋的骨血,是她未来安稳晚年的保障,容不得半点闪失。
傻柱?一个又穷又臭还坐过牢的单身汉,躲都来不及!
秦淮茹心里一阵烦躁。
婆婆只想着自己那点事,完全不顾及她的难处。
但她面上不显,只温顺地点点头:“妈,我知道轻重,就是想着,傻柱以前毕竟对咱们家有过帮衬,棒梗那事。”
她点到为止,看了眼儿子。
棒梗头埋得更低了。
“帮衬?那是他自个儿乐意!”贾张氏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贯的刻薄。
“咱家也没白拿他的!他图啥?图你给他个好脸色!图将来你能跟他过?现在他这样,还能图啥?淮茹,你别犯糊涂!咱家现在经不起折腾,你也为自己、为孩子们想想!”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心上。
为自己、为孩子们想,她怎么可能不想?
正是想得太清楚了!傻柱出来了,一文不名,前途尽毁,就算对他有亏欠,又能怎样?难道真要跟他?
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个年轻的男人,人家不嫌弃她带三个孩子,还愿意认下她肚里这个,这样的条件,错过了哪找去?
可终究是心虚的。
利用过的痴心,欠下的人情,不是一句他自愿就能抹平的。
尤其傻柱现在这副惨状,更容易激起旁人的同情和议论。
若是自己表现得过于冷漠,易中海会怎么想?院子里那些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大妈们会怎么说?
“妈,我明白。”
秦淮茹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就是觉得,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一大爷那边看着呢,傻柱刚回来,也不能太无情了。”
“随意!”
贾张氏没有那个心情去管,她现在一门心思的想着自己的喜事。
至于傻柱,就算是以前帮过贾家,那又怎么样,都是人家活该。
秦淮茹心中叹了口气,她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傻柱。
只不过,终究是一个院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能一直躲着人家啊。
就是不知道傻柱知道了她的情况之后,会怎么想。
没办法,真不能怪她,人算不如天算。
要是傻柱没在监狱里面,她肯定会找傻柱接下这个孩子。
第二天,何雨树如常早起,在院子里洗漱时,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同往日的窸窣议论。
目光所及,早起倒痰盂的、生炉子的邻居们,互相交换的眼神里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低语声顺着晨风飘过来,零星几个词钻进耳朵。
“回来了。”
“造孽哟。”
“瘦得脱了相。”
傻柱归来的消息,一夜之间,已如深水投石激起的涟漪,扩散到了四合院的每个角落。
何雨树面色平静,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穿过胡同,汇入清晨上班的人流。
到了轧钢厂,那股议论的暗流变得更为明显。
食堂、车间、办公楼之间的小道旁,三三两两的工人凑在一起,话题的中心无疑都是那个曾经在食堂后厨说一不二、后来却又突然消失的何雨柱。
“听说了吗?傻柱放出来了!”
“真的假的?这都多久了。”
“昨儿下午回来的,有人在中院看见了,我的天,差点没认出来!”
“唉,